第1章

第一章 洛神独白你看我啊
余晚这辈子跳过无数支舞。
学校礼堂、省赛舞台、全国展演、**大剧院。她从来不紧张。
但今天，她紧张得想吐。
**。她趴在幕布后面，用手指扒开一条缝，往观众席看。
第三排，中间偏左。
他来了。
深灰色外套，白衬衫没打领带。低头看节目册，侧脸线条很干净。
郑经。
她叫了他二十二年“正经哥”的那个郑经。
隔壁家的。永远温和、对谁都好的。
也是她暗恋了十二年、从十五岁起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喜欢我”的那个。
“余晚！准备了！”陆老师在后面喊。
她缩回脑袋，深吸一口气。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洛神》难跳——这支舞她练了不下五十遍，每个动作都刻进肌肉里了。是因为那个人坐在台下，而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跳过舞。
一次都没有。
不是不想。是想疯了。
她做梦都想让他看到舞台上的自己——水袖长裙，灯光底下旋转。
但她不敢。
怕他看到之后觉得，这人不安静，不温柔，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余晚！”陆老师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她最后看了眼镜子。妆没花，舞鞋系紧了。她对着镜子扯了个笑，比口型：“没事儿没事儿。”
报幕声响起。
她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中央，光圈圆圆的。她站好起始姿势。
音乐响了。
她知道郑经坐在第三排。她没往那边看。一眼都没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看了一眼就跳不下去了——不是忘动作，是可能会哭。
但真跳起来之后，她反而忘了他。
手臂延伸，指尖颤一下，像水波。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裙摆飞起来。跳跃，落地，没声。
她在跳一支舞。
也在对一个人说一句话。
那句话藏了十二年，从五岁那根化了半截的草莓味棒棒糖，到这束聚光灯。
她不敢用嘴说，只能用身体说。
每一个旋转都在说——你看我啊。
每一个跳跃都在说——我喜欢你。
最后一个动作：转身，面朝舞台深处，右手伸出去，像是要抓住什么。手腕抖了抖，指尖慢慢蜷起来，垂下去。
定格。
灯光暗。
掌声响。
余晚站在黑暗里，喘着气，胸口起伏。
她终于敢抬起眼，往第三排看——
郑经在鼓掌。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拍手。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力。
他的目光穿过渐暗的灯光，穿过舞台边缘，穿过所有跳舞的和没跳舞的人——
落在她身上。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灯全灭了。
退场。
脚刚踩到**地面，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刚才最后一个落地时崴了一下——不严重，但也不是没感觉。刚才太投入了，没注意到。
“跳得不错。”陆老师难得笑了，“情绪对了，最后那个转身特别好。”
余晚点点头，一瘸一拐走向化妆台。
手机震了一下。
郑经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小晚，我在**门口。”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脑子空白。
低头看自己——还穿着演出服，妆没卸，头发上的发饰歪了，睫毛膏可能有点晕。右脚踝隐隐作痛。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洛神，狼狈极了。
应该先卸妆，换衣服，补睫毛膏。
她拿起粉饼，手还在抖。
算了。
把粉饼塞回包里，深吸一口气，推开**的门。
走廊尽头，郑经站在那里。
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红玫瑰。白色小花，黄蕊，一大捧。洋甘菊。
她愣了下。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洋甘菊的花语。也许花店推荐的，也许他只是觉得白色好看。
不能多想。
“正经哥。”她喊了一声。
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郑经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走廊灯光不算亮，但她看得清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到没温度的笑——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他走到面前，把花递过来。
“跳得很好。”
四个字。声音有点哑，像嗓子堵着东西。
余晚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洋甘菊味道淡淡的，不甜不腻，像初秋的风。
“谢谢。”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
“我查了。”
“啊？”
“展演的信息，”郑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