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锯与决心------------------------------------------，手里捏着半块红糖馒头，嘴里的甜味却渐渐淡了下去。巷子里人来人往，买菜的大妈、上班的年轻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知道她刚刚在院里掀起了怎样一场风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想来林浩和江柔正在里面上演着什么戏码。苏瑶懒得去猜，也懒得去管，她从布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和笔，开始盘算自己手里的钱。，还得有本钱做点小生意。她清点着自己偷偷攒下的私房钱，一共八十二块六毛，是她这三年来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这点钱远远不够，但总比两手空空强。，院门口的窗帘动了动，露出林浩那张纠结的脸。他看见苏瑶坐在石阶上，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过来。“瑶瑶，你先回家吧。” 林浩的声音透着疲惫，手腕上的牙印红得刺眼，“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目光平静无波：“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协议准备好就行。我不同意离婚。” 林浩蹲在她面前，语气带着恳求，“瑶瑶，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江柔那么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将手里的笔和纸收好：“林浩，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机会给得还不够多？上一世我给了你十年，换来的是什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没时间跟你耗，三天，就三天时间，你要是不把离婚协议拿出来，那些信就等着贴满家属院吧。”，她转身就往奶奶家走。奶奶住在隔壁胡同，离这里不远，上一世奶奶总是偷偷给她塞钱塞粮，这一世她得先去看看奶奶。，就听见院里传来张老头的骂声：“老不死的，让你做饭你磨磨蹭蹭干什么？想**我是不是？”：“我这就做，这就做。”，推开门冲了进去。张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里的躺椅上，奶奶则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背有些佝偻，动作迟缓。“张叔。” 苏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冷意。，撇了撇嘴：“哟，这不是林家媳妇吗？怎么有空来？***正念叨你呢。”
苏瑶没理他，走到奶奶身边，握住她粗糙的手：“奶奶，我来看看你。”
奶奶看见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说：“是不是跟小林吵架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过去了。”
苏瑶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奶奶，我没事。倒是你，他又欺负你了？”
奶奶慌忙摇头，还偷偷看了张老头一眼，示意她别说了。张老头在一旁哼了一声：“什么叫欺负？她是我媳妇，伺候我不是应该的？”
苏瑶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刚想发作，却被奶奶拉住了。奶奶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冲动。苏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才能彻底帮奶奶摆脱张老头。
“奶奶，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我们进屋说。” 苏瑶扶着奶奶往屋里走。
进了屋，奶奶才敢小声问：“瑶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苏瑶看着奶奶布满皱纹的脸，轻声说：“奶奶，我要跟林浩离婚。”
奶奶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离婚？好好的怎么要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江柔？”
苏瑶点了点头，把林浩和江柔的事，还有那些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奶奶。奶奶听得直叹气，抹着眼泪说：“造孽啊，那小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奶奶，我已经想好了，这婚必须离。” 苏瑶握住***手，“以后我自己过，我会好好赚钱，让你也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张老头的气。”
奶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奶奶支持你。只是你一个女人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放心吧奶奶，我不怕。” 苏瑶笑了笑，“我年轻，有力气，总能闯出一条路来。”
祖孙俩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江柔的声音：“奶奶在家吗？我来看看您。”
苏瑶和奶奶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苏瑶站起身：“奶奶，你坐着，我去打发她走。”
她刚走到门口，江柔就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奶奶，我买了点水果给您尝尝。”
“我们家不稀罕你的东西。” 苏瑶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进屋，“请你离开。”
江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委屈地看向屋里的奶奶：“奶奶，我是真心想跟表嫂道歉的，我……”
“谁要你道歉？” 苏瑶打断她，“收起你那套把戏，我们不吃这一套。林浩要是想清楚了，就让他赶紧把离婚协议拿出来，别整天让你跑前跑后的，丢人现眼。”
江柔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表嫂，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和表哥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成全？” 苏瑶像是听到了*****，“我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上一世的十年？谁来成全我那两个被你教坏的儿子？江柔，你要点脸行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院里的张老头都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在一旁啧啧有声。
江柔被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端着果盘的手都在抖。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朝着屋里喊：“奶奶，您就劝劝表嫂吧，我和表哥是真心的，我们……”
“够了！” 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沉得厉害，“江小姐，我们家瑶瑶已经决定离婚了，这是她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心，就别再来我们家捣乱。”
奶奶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江柔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瑶看了奶奶一眼，眼里满是感激。奶奶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做得对。
“还不走？” 苏瑶盯着江柔，语气冰冷。
江柔这才反应过来，狠狠地瞪了苏瑶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江柔落荒而逃的背影，张老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哼，真是家门不幸。”
苏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有时间多管管你自己吧。”
张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地瞪了苏瑶一眼，转身进屋了。
奶奶拉着苏瑶的手，叹了口气：“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太平不太平，都得往前走。” 苏瑶握紧***手，“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祖孙俩回到屋里，奶奶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苏瑶：“这里面是奶奶攒的一点钱，你拿着，做点小生意也好有个本钱。”
苏瑶打开布包一看，里面全是一毛、两毛、五毛的零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两块的，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块。苏瑶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奶奶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她怎么能要。
“奶奶，这钱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 苏瑶把布包推回去。
“傻孩子，拿着。” 奶奶把布包塞进她手里，“奶奶年纪大了，也花不了什么钱，你拿着做点正事，比什么都强。”
苏瑶握着那沉甸甸的布包，心里又暖又酸。她知道，这是奶奶对她的爱和支持，她不能辜负。
“谢谢奶奶。” 苏瑶哽咽着说。
“跟奶奶客气什么。” 奶奶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苏瑶点了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支持，她必须坚强起来。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林浩坐在堂屋里，地上扔满了烟头，看见苏瑶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瑶瑶，你回来了。” 林浩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很憔悴，“我想了很久，离婚可以，但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把那些信公开？”
苏瑶看着他，心里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他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可以。” 苏瑶淡淡地说，“但离婚协议必须按我说的来，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你只需要补偿我五百块钱，还有，把我这三年的工资还给我。”
林浩皱起了眉头：“五百块太多了，我哪有那么多钱？还有什么工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家人？” 苏瑶看着他，眼神冰冷，“林浩，你跟江柔不清不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跟我谈一家人？晚了。”
“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林浩一脸为难，“我最多只能给你两百块。”
“四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苏瑶寸步不让，“这是我应得的，如果你不给，那就别怪我把那些信贴出去，到时候你不仅名声扫地，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林浩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苏瑶说到做到。他在厂里好不容易混到个小组长的位置，如果因为这事闹得人尽皆知，确实可能保不住工作。
“好，四百就四百。” 林浩咬了咬牙，“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得给我几天时间凑。”
“可以，给你五天时间。” 苏瑶看着他，“五天后，一手交钱，一手签协议。”
林浩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苏瑶没再理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她没什么可带的，只有几件自己的衣服，还有奶奶给她的那个布包。
她把东西收拾好，装在一个旧帆布包里，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家，心里没有一丝留恋。这里充满了她的痛苦和委屈，离开这里，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我今晚去奶奶家住，五天后我来拿协议和钱。” 苏瑶背着帆布包走出房间，对林浩说。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苏瑶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这个曾经承载着她所***，最终却只剩下绝望的家。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苏瑶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但她不怕。她有***爱，有自己的双手，她一定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五天后，她会彻底斩断这段孽缘，然后，向着新生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