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环。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客户清单，就是昨天系统里导出来的那份。
"苏青，客户情况你跟我过一遍。"她推了推清单，拿着笔准备记，"陈国栋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他下个月有什么活动安排没有？"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支笔悬在纸上，忽然觉得这画面很荒诞。
三年了。陈国栋的事，她从来没过问过。每次陈总来酒店，都是我接待、我沟通、我处理所有细节。李艳唯一做的事就是签合同时出现，笑着握手说"陈总**，合作愉快"。
现在她要"亲自接手"了。
"陈总下个月有个公司周年庆，准备在外面办。"我说。
"在外面？不在我们这儿？"李艳眉头一皱。
"他之前问过我报价，我报了方案，他在考虑。"
"报了什么方案？"
"三十桌，按两千八一桌的标准，**宿和场地布置。"
李艳把数字记下来，又问："他有什么特殊要求？"
"有。"我说，"陈总不吃辣，不吃香菜，他夫人吃素，***坐轮椅需要无障碍通道。宴会厅他偏好暖色灯光，不要白光。**音乐要古典乐，不要流行歌。这些他之前交代过我。"
我一条一条说出来，语速不快不慢。
李艳的笔跟不上，写了几个字就停了。她抬头看我，表情有点异样。
"这些都是你记的？系统里怎么没有？"
"系统里只有合同信息和****。客户偏好这种东西，没有录入栏。"
"那你都记在哪？"
"脑子里。"我说。
李艳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继续问下一个客户。
我又说了几个客户的基本情况。但只说了最表面的那些。
比如周总喜欢住江景房。但没说他之所以喜欢江景房，是因为他女儿***读书时住的公寓面对海，他想念女儿时会对着水面发呆。这个细节决定了我每次给他安排房间都会多放一束百合花。因为他女儿叫百合。
这些我没说。
这些在我手账里。
李艳大概以为问完了这些就够了。她合上笔，说："行，差不多了。客户的微信你整理一下，今天下午发给我和张琳。"
"微信？"
"对，客户的微信。你微信里肯定加了不少。一个个转给我。"
我看着她。
"**监，微信是我的私人账号。客户加我是基于个人信任，我没有义务把私人社交关系交出来。"
李艳的脸色变了。她把笔重重拍在桌上。
"苏青，你什么意思？客户是公司的资源，不是你个人的。你拿着公司的名片去加人，那就是公司的客户。"
"名片上印的是锦程酒店的名字，"我平静地说，"但微信里的对话是私人聊天。公司没有任何**要求员工交出私人聊天记录。"
"你想搞事是不是？"李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别忘了，是你自己签的自愿离职。你要是***交接，我可以让法务追究你的责任。"
"我在配合交接。"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客户的公司电话、对接人信息、合同情况，都已经整理好了。明天之前发到您邮箱。这些是公司资源，我一分不少地交。"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至于我私人微信里加了谁，跟谁聊了什么，这是我的事。"
李艳的脸涨得通红。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
我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看见张琳正把脑袋伸过隔板，一脸幸灾乐祸。
"苏青，你跟李姐杠什么啊？人家是总监，你胳膊拧得过大腿？"
我没理她，打开电脑继续做交接文件。
张琳自讨没趣，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探过头来。
"对了，周建设周总那个客户，你跟我说说吧。他平时喜欢什么？有什么忌讳没有？李姐把他分给我了，下周我得跟他吃个饭。"
"周总不喝白酒，只喝红酒。"我头也不抬地说。
"就这些？"
"去吃饭之前先问问他秘书小方最近的行程安排。别约错日子。"
"他秘书叫什么来着？"
"小方。"
张琳哦了一声，拿起手机大概想搜通讯录。我余光看见她划了半天，没找到。
"苏青，方什么？全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