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存在这么个人，泽恒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离岸信托。
我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
我只关心一件事——这个月的绩效能不能多拿五百。
我在泽恒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做数据分析员。
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每天对着Excel表发呆，偶尔做几个PPT，然后被直属上司钱蔚挑三拣四。
钱蔚这个人，怎么说呢。
四十出头，副总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永远挂着一根金链子，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比他的职级还高。
典型的"对上跪舔，对下压榨"型中层管理者。
周一早上，我踩着点到工位坐下，电脑还没开机，钱蔚的声音就从工位隔板上方砸下来。
"霍临，上周让你做的市场分析报告呢？"
"做了。发您邮箱了。上周五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我没收到。"
我把发件箱截图翻出来，举到他面前。
他瞥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硬扛着说："格式不对，重做。"
"格式哪里不对？"
"字体。标题用宋体，你怎么用微软雅黑？"
"公司模板就是微软雅黑的。"
他噎了一下，金链子在领口晃了晃。
"那——行距不对。重新调一下。"
"行距也是模板自带的，一点五倍。"
旁边的工位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笑。
那是我的同事宋辞。
二十六岁，嘴碎到能绕地球三圈，但为人仗义，是我在公司里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钱蔚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那就加一页执行摘要，下午两点前给我。"
等他走远了，宋辞探出脑袋。
"临子，你是嫌自己命长是吧？"
"他找茬在先。"
"找茬也是领导的**啊。你刚才那个表情，差点把他金链子气断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做那页完全没必要的执行摘要。
"哦对了，"宋辞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集团那边要来人了。"
"嗯？"
"大人物。好像是集团真正的核心层——那个谁都没见过的大老板。"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据说这位大老板要亲自来视察咱们这个子公司，直接开高层战略会议。连副总裁们都在连夜准备材料。"
"那也是高层的事。我一个做Excel的，操什么心。"
"你还真别说——"宋辞拖了张椅子坐过来，"刚才行政陈姐找我了，说明天那个会议缺一个做会议记录的。本来是行政部小刘去的，但小刘请假了，让咱们部门出个人顶上。"
我回头看他。
宋辞的表情有一种"好消息坏消息你先听哪个"的微妙。
"钱蔚推荐了你。"
"什么？"
"他原话是——让霍临去吧，他不是格式用得好吗，正好做记录。"
我：……
这人记仇的方式是不是太阴了。
高层战略会议。
那种坐满了副总裁、总监、子公司***的大场面。
让我一个月薪八千三的数据分析员去做记录？
这要是在会上打个喷嚏，怕是明天就能收到离职通知。
"能不能换别人？"我问。
"陈姐说了，钱蔚指名道姓要你去。"宋辞摊手，"而且名单已经报上去了，集团那边批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执行摘要保存，关上电脑。
"行。"
反正也就是坐在角落里敲键盘，又不用我发言。
当天晚上回到家，裴珩已经做好了饭。
***、白灼菜心、蛋花汤。
我换了拖鞋，一**坐到餐桌前，二话不说夹了一块***。
咬下去的瞬间，肉在嘴里化开。
胶原蛋白的粘糯裹着酱油冰糖的焦甜，连骨头缝里都渗透着入味的香。
"裴哥，你这***是不是又进步了？"
他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菜心。
不说话。
"今天公司有个倒霉事，"我嚼着肉含糊地说，"明天要去给高层会议做记录。一堆大老板在，我在旁边敲字。你说我紧不紧张？"
裴珩停了一下筷子。
很短的停顿，短到我几乎没注意到。
"哪个公司？"他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我关于工作的事。
"泽恒集团。我在底下一个子公司。"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好做就行。"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