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旧人

时薪一万的收纳急单，备注写着：我**快生了，闻不得灰尘。
我激动的手抖——够还周砚舟这个月的债了。
可导航终点，是我三年前全款买下的婚房。
周砚舟说他对柳絮过敏会休克，这房子从没让他踏进一步。
我用备用钥匙推开门，满屋粉色扑面而来。
我亲手贴的黑白极简墙纸，全被扒了。
客厅挑高墙面上，一张巨幅全家福正对着大门。
那个闻柳絮就咳血的男人，正贴着我闺蜜隆起的孕肚笑的温柔。
他们脚边，站着一个眉眼酷似他的小女孩，至少两岁。
我打了三年工养的未婚夫，在我的房子里，跟我最好的朋友，儿女都快双全 了。
......
“老婆，今晚加完班早点回家，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手机听筒里传来周砚舟温润疲惫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中央。
抬头看着墙上那幅全家福。
照片里的周砚舟笑的温柔，手小心翼翼的护在林夏隆起的肚子上。
“老婆？你在听吗？”
“是不是胃又疼了？我不是让你别接那么多兼职吗，剩下的债我来想办法。”
我低下头。
视线落在玄关处那双男士真皮拖鞋上。
那是我上周刚发了工资，转给他用来还最后一笔网贷的五万块。
“我在听。”
我语气平稳。
没有质问，没有拆穿。
“今天接了个大单，雇主给的钱很多，做完就回去。”
“别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周砚舟轻声叹息。
“等熬过这段时间，我们就结婚。”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揣回洗的发白的口袋里。
从收纳箱里拿出鞋套、口罩和白手套，按部就班的穿戴整齐。
时薪一万的单子，我没有理由不做。
我走到那面挂着全家福的墙下。
踩着人字梯爬上去。
用微湿的布，一点点擦拭着相框边缘的灰尘。
照片上那个两岁的小女孩，眉眼几乎和周砚舟完全一样。
两岁。
也就是说，在周砚舟因为公司破产假装**，逼着我签下那份连带担保协议的时候。
林夏就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
我换了一块干布，将相框玻璃擦的一尘不染。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高清原图。
顺便把照片右下角，林夏特意用烫金字体印上的周先生与周**拍了个特写。
做完这些，我提着清洁桶走向主卧。
推开门，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这是林夏最喜欢的味道。
原本我挑的黑胡桃木大床，被换成了浮夸的欧式圆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孕检单。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孕二十八周，男胎。
下面签着家属的名字：周砚舟。
我把孕检单放回原处。
接着拉开衣帽间的门。
左边是林夏当季的高定孕妇装和各种爱马仕包包。
右边是周砚舟的西装和高尔夫球具。
我随手翻开周砚舟的一件西装外套。
内侧口袋里掉出一张小票。
是半个月前在国贸买的一条梵克雅宝项链。
售价十三万。
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周砚舟给我下了一碗清水面，里面卧着一个煎糊的鸡蛋。
他抱着我眼眶通红的说，等债还清了，一定给我补一个最盛大的生日。
我弯腰捡起那张小票。
折叠整齐，塞进自己的口袋。
正准备去清理浴室，一楼大门处突然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
“砚舟，你慢点，医生说我这胎胎位低，不能走太快。”
林夏娇滴滴的声音在一楼大厅响起。
我握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
“慢点，小心台阶。”
周砚舟的声音满是宠溺。
“今天那个家政阿姨应该打扫完了吧？你闻不得灰尘，我先上去看看。”
脚步声踩在实木楼梯上，正一步步朝主卧逼近。
我环顾四周。
主卧没有阳台。
我后退两步，悄无声息的闪进了衣帽间最深处。
将推拉门拉上一条极细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