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边来人------------------------------------------。，让陈小七上楼待着，不许下来。他自己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刚好能看清人脸，又看不清太细的表情。。人在看不清对方表情的时候，话会多一些。，门口的风铃响了。。前面一个三十七八岁，穿灰色中山装，身材魁梧，肩膀很宽，进门的时候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填满了。他的脸方方正正，眉毛浓黑，眼神锐利，站在那里不动都带着一种压迫感。，穿西装打领带，戴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个皮公文包，一看就是秘书或副官的角色。，只是朝柜台前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目光扫了一圈酒馆。这个动作很快，但沈砚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通往后厨的走道和楼梯口各停了一秒。。，是指挥过人的那种。“沈老板？”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是我。有人介绍我来。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沈砚面前。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沈砚的名字和地址。第二行只有一个字：“善。”
字迹是老吴的。但这一次，老吴没有写“此人可信”，而是写了一个“善”字。
沈砚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贵姓？”
“免贵姓杜。”
“杜先生从北边来？”
“从该来的地方来。”杜先生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东西，“沈老板，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咱们开门见山。”
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枚弹壳。
黄铜的，擦得很亮，底火上有清晰的击发痕迹。沈砚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枚弹壳的口径和长度，不属于任何一种他见过的军用制式**。
这是从他卖出去的枪里打出来的。
沈砚面不改色，把弹壳放回柜台上。
“杜先生好眼力。”
“不是我好眼力。”杜先生摇了摇头，“是我一个弟兄死在了浦东，身上取出来的就是这种弹头。我查了三天，才查到你这儿。”
酒馆里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陈小七。沈砚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朝身后摆了摆。脚步声停了。
“有人拿我的枪杀了你的人。”沈砚的语气依然平淡，“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不。”杜先生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干脆，“我查得很清楚，杀我弟兄的不是你，甚至不是从你手里直接买枪的人。是一伙**，不知从什么渠道搞到了你的货，在浦东拦路**，杀了我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沈砚的眼睛。
“我来找你，不是问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这伙**算这笔账。”
沈砚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什么**？”
“赵麻子。”杜先生的声音压低了，“浦东一带最大的**，一百多号人，轻重武器齐全，背后有***撑腰。专劫中国人，抢到的货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卖给***换钱。我那个弟兄，就是押货的时候被他们截了的。”
“你要我做什么？”
“枪。”杜先生说，“我需要一批武器，比我现在手里的好。我也不白要你的，该多少钱多少钱。等我灭了赵麻子，缴获的装备归你，算我付的货款。”
沈砚看着他：“你怎么保证能灭了他？”
杜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放在柜台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赵麻子**的活动范围、据点位置、巡逻路线，甚至还有火力配置和人员分布。
沈砚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杜先生脸上。
“你是军统的人？”
杜先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沈老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要多少？”
“一百二十支**，十挺轻**，**充足。”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沈砚放下茶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皮面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用铅笔画了几笔。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递给杜先生。
“三天后，浦东三林塘，老渡口。午夜十二点，货到。”
杜先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折好放进口袋。他站起来，朝沈砚伸出手。
沈砚也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杜先生的手掌粗糙、厚实，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沈老板。”杜先生在松开手的时候，忽然压低了声音，“上海的冬天风大。酒馆的窗户要关紧，免得刮进什么不该进的东西。”
“多谢提醒。”沈砚面不改色，“我的窗户一向关得很紧。”
杜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酒馆。年轻人跟在他身后，出门时轻轻带上了门，风铃只响了一声。
沈砚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陈小七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老板，这个人——”
“是个大人物。”沈砚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杜先生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比咱们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大。”
“那他说的那个赵麻子——”
“三天后再说。”沈砚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小七。
“小七，这几天你去浦东转转，打听一下赵麻子的事。不要靠近他们的地盘，就在外围，听老百姓怎么说。”
“晓得了。”
陈小七缩回了楼上。沈砚一个人在酒馆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
杜姓买家，疑似军统高层。
装备需求：**120，轻**10，**充足。
交易时间：三天后，浦东三林塘。
信誉评级：未知，但此人不可小觑。
写完，他合上账本，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今天刷新出来的新物资还在里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手雷，还有那八具反装甲火箭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一座沉默的**库。
三天后，他要从中拿出足够武装一个连的装备，交给这个来历不明的杜先生。
风险很大。
但如果杜先生真的能灭了赵麻子，除掉浦东那伙为虎作伥的**，这笔交易就值。
沈砚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法租界的夜风呜呜地吹着。远处的霓虹灯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出一团团模糊的光，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暗流涌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