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志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件事，是他家的一个禁忌，谁都不敢提。
“还有。”
我没有停。
“上个星期，你在城南的地下赌场，一夜输了一万七千五，现在还欠着***的钱吧？”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许志强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04
许志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他像是被雷劈中的木桩，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一个针尖。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尖利得变了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王琴也慌了，她一把抓住许志强的胳膊，尖着嗓子附和。
“就是，你个小傻子，从哪儿听来的疯话！”
“我们家志强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去碰那些害人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仿佛我是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许阳也收起了***，茫然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父母，又看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鄙夷，而是换上了一种陌生的畏惧。
我爸妈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
我爸周建海的嘴巴张了又合，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看看我，又看看他那脸色惨白的弟弟。
我妈赵秀芳则下意识地把我拉到她身后，用她瘦弱的身体护住我，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王琴那吃人的目光。
“我没有胡说。”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上个星期三的晚上，你喝醉了酒，在院子外的墙角打电话。”
“你对着电话里的人喊，说你手气不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能翻本。”
“你还说，你哥周建海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但嫂子赵秀芳心软，只要你卖惨，他们一定会掏钱。”
“电话那头的人，让你三天之内必须还上一万七千五，不然就打断你的腿，你还求他宽限几天，说你儿子阳阳马上要交辅导费了，正好可以再从我爸这儿要一笔钱。”
我一字一句，将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的一切，清晰地复述出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许志强那层伪装得老实巴交的皮囊，露出里面早已腐烂发臭的内里。
许志强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踉跄着后退两步，一**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这个小**！你偷听我说话！”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
王琴也傻眼了。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骂我，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真相，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夫妻二人的脸上，也抽在了我父母的心上。
“志强……”
我爸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深深的痛心和失望。
“念念说的……是真的？”
许志强低着头，不敢看我爸的眼睛，身体筛糠似的抖着。
“哥，我……我是一时糊涂啊！”
他突然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王琴也立刻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我妈面前，抱着我**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嫂子，你救救我们吧！志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他，求求你看在阳阳的份上，再帮我们一次吧！”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演得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那心软的爸妈，恐怕真的又会动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爸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弟弟和弟媳，眼神一点点变冷，变硬。
他想起了这些年，他们是如何一次次地用“亲情”绑架自己，像吸血虫一样趴在这个贫穷的家里。
他想起了自己和妻子是如何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我，却换来一句“傻子”。
他更想起了，他的女儿，为了躲避他们的欺凌，硬生生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傻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怒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