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围的宾客纷纷露出感叹之色。

“小侯爷真是痴情啊。”

“沈二小姐心思如此歹毒，小侯爷竟还愿意娶她。”

父亲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与催促。

“还不快谢恩！有这么好的人疼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把这门婚事定下，保住全家的脸面！”

他们要把我的清白、前程，连同这条命，再次打包卖给沈晏清。

逼着我重新踏上那条死无全尸的老路。

“臣女不愿！”

我猛地甩开父亲拉扯我的手，厉声呵斥。

“内务府没有记录，就不代表长姐真的送了！嬷嬷是长姐的人，自然替长姐说话！”

我环顾四周，伸手指向一直跪在后方的贴身丫鬟翠环。

“臣女的丫鬟可以作证！臣女从长姐宫里出来时，根本没有带走螺子黛！”

翠环跟了我十多年，前世我被白绫勒住脖子时，只有她拼死扑上来替我求情，最后被乱棍打死。

这份血染的情谊，我信她。

所有人的视线全数压在翠环身上。

翠环哆嗦着身子，膝行上前。

她没有看我，而是对着高台上的长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二小姐，对不起……”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

“奴婢实在不敢欺瞒皇上。贵妃娘娘确实送了小姐螺子黛。”

我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翠环！你胡说八道什么！是谁逼你这么说的？”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厉声质问。

翠环剧烈地挣扎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二小姐，奴婢跟了您十多年，实在不想跟着您一起污蔑贵妃娘娘了！奴婢****，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脱我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直直地冲向大殿粗壮的盘龙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大殿。

鲜血飞溅，红白之物洒满金砖。

翠环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机。

“翠环！”我凄厉地喊着她的名字，扑进血泊中死死捂住她的伤口。

“太医！快宣太医啊！”

满手温热的鲜血，却捂不住她流逝的生命。

大殿内死寂一片，没有一个人动弹。

所有人只是冷眼旁观。

周围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贴身侍女，这沈二小姐真是恶毒事做尽了。”

“连身边十多年的丫鬟都不愿意帮她，触柱而死，可见她平时有多跋扈。”

我跪在冷硬的金砖上，大口喘着粗气，翠环温热的血顺着我的指缝不断往外涌。

“混账东西！”

父亲大步走下席位，脸色铁青，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耳光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我的半边脸顿时高高肿起。

他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训斥：“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轻重的东西，竟在御前闹出人命！”

母亲也快步走来，一把将我拉开。

她扯住我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阿宁，听**话，赶紧认罪。你长姐千金之躯，怎么会害一个丫鬟？这事认下，息事宁人对大家都好。”

沈晏清此时满脸痛惜，装出不离不弃的深情模样。

他膝行两步，挡在我的身前：“岳父，岳母，别怪宁儿，都是微臣的错。不管宁儿变成什么样，微臣都愿意护着她。”

长姐在上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她靠在皇帝怀里，柔弱地擦着眼泪：“阿宁，你若对本宫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着本宫来，何必要为难一个下人，平白害了一条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