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面放的是**照片、首饰和一些信件。
赵美凤正要动手，顾衍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站在那儿。
赵美凤的手顿了一下，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衍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赵美凤的手缩了回来。
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站在那儿的样子让她不太舒服。
"走了走了，明天再来收拾。"她冲李浩然甩了甩手。
李浩然站起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皮大衣。
"念薇，给你一晚上时间想清楚。明天族会**如果当众交钥匙，大家还能和和气气的。不交的话，我爸那个脾气你知道的，当着全村人面可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
他们走了以后，我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皮大衣。
大衣上有一个脚印。
我拿湿毛巾擦了很久，才把鞋底的灰土擦干净。
这件皮大衣是爸在我妈走后第二年生日的时候买的。不是名牌，就是县城商场打折的普通货。
爸买回来放在衣柜里，从来没穿过。
每年妈生日那天，他会打开衣柜看看那件衣服，然后又关上。
我把大衣叠好，放回衣柜。
顾衍舟走过来，帮我把樟木箱子搬到了里屋最深处，又拿一条旧毛毯盖上了。
"谢谢。"
他摇了摇头。
"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去哪？"
"办点事。"
他没多说，换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墙上爸的遗像。
爸的照片是他六十岁生日那天照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笑得很和善。
"爸，你说过让我打开书桌右边的抽屉。我打开了。"
我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留给我的东西，我都留着。一样也没丢。"
墙上的照片没有回答我。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说话声。
我走到窗口，看见二叔李建民站在院门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
他看见我在窗口，身体缩了一下，好像做贼被抓住了。
"二叔，进来坐吗？"
李建民犹犹豫豫地推开了院门。
他手里拿着两包烟，是给我爸上坟用的那种。
"念薇，我就是路过，路过看看。"
他把烟放在堂屋的桌上，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我。
"明天那个族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大伯他那个人，就是，唉。"他**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就是看着拆迁款眼红，不是真的要把你怎么样。"
"他拿了一份假的亲子鉴定，说我不是我爸的女儿，要把我从族谱上划掉，不算是要把我怎么样？"
李建民的脸皱成了一团。
"这个事情吧，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但是你大伯他毕竟是长子。"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二叔，明天你去吗？"
"去，你大伯通知了，不去不好。"
"那你站哪边？"
李建民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
"我两边都不站，我就是去看看。"
他放下烟就赶紧走了，走路的样子像身后有人追。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爸生前的另一句话。
"你二叔这个人，心不坏，就是骨头太软。"
天快黑的时候，顾衍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准备好了。"
他说的也是三个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的抬头和落款。
没有说话。
把它们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族会定在上午九点，地点是村子东头的**祠堂。
还没到八点半，祠堂里就坐满了人。
不光是**本族的人，连隔壁几个姓的邻居都跑来看热闹。
大伯穿了一件新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发亮，站在祠堂正中那张太师椅旁边，气派得像个**老爷。
李浩然和赵美凤坐在他左边，钱桂花坐在右边。一家四口衣着齐整，精气神十足。
对面给我留了一把空椅子。
我进门的时候，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身后跟着顾衍舟。
赵美凤小声跟李浩然嘀咕了一句什么，李浩然嗤笑了一声。
大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衍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