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候，也是这样。
"老谢。"
"嗯。"
"这些年……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
我看着他，碰了一下杯沿。
"不委屈。"
"你别跟我客气，"他一口闷了半杯，放下酒杯叹气，"当年那件事，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拦住知意，让你们——"
"裴琰。"
"嗯？"
"菜上了。"
服务员端着第一道前菜推门进来。
裴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自然。
"对对对，先吃。回头慢慢聊。"
我把餐巾铺在膝上。
桌子底下，手机震了一下。
加密消息。
只有一行字："所有棋子就位。"
我按灭屏幕，抬头，对裴琰举了举杯。
"慢慢聊。"
---
第二章
其实我第一次看见裴琰的"另一张脸"，是在十五岁那年冬天。
那时候我们都在崇远中学念高一。
裴琰是全年级的明星。成绩常年前三，篮球队主力，学生会***。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笑起来让所有女生脸红，让所有男生想跟他交朋友。
而我是他的同桌。
谢珩。成绩中游偏上，没什么存在感，唯一的标签是"裴琰的同桌"。
那年冬天，期末**前一周。
班主任王建国在***拍桌子，脸铁青。
"谁把实验室的显微镜拆了？"
全班鸦雀无声。
我低头看笔记，余光瞟见裴琰坐得笔直，神情如常——微蹙的眉，困惑的眼神，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怎么会有人干这种事"的不赞同。
教科书级别的表情管理。
但我知道是他干的。
前一天中午，我去实验楼找落在那儿的笔袋。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裴琰蹲在操作台后面，手里攥着螺丝刀，目镜和物镜摆了一地。
他听见声音抬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经历了极快速的三次切换——
第一秒，空白。纯粹的、被抓现行的空白。
第二秒，计算。他在判断我会不会告发。
第三秒，笑了。
和对所有人笑的弧度一模一样，温和、无害、让人没办法拒绝。
"老谢，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他把螺丝刀递过来，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我研究一下结构，回头装上就行。帮我保个密？"
我没接。
"你为什么拆？"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我不接茬。然后他歪了下头，像在想该给我哪个版本的答案。
最后他选了——真话。
"好玩。"
就两个字。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没有弧度计算，没有温度调控，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被逮住了的不好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裴琰。
后来王建国查了一整周，没查出来。
显微镜被我帮他装回去了。裴琰拆得太猛，少了两颗螺丝，我用书包里的备用眼镜螺丝顶上，肉眼看不出来。
从那之后，裴琰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是更亲近——他对所有人都亲近，那不值钱。
是多了一种东西。
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把面具摘下来、扔在桌上、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的地方。
"老谢，你说人是不是都挺蠢的？"
"包括你？"
"嗯……不包括。"
"那就是挺蠢的。"
他被我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声很大，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笑，是毫无形象的、把嘴咧到后槽牙的笑。
同桌三年。
我看着他在所有人面前戴好面具，然后在只有我的地方摘掉。
我知道他抄谁的英语作业——化学课代表的，因为那人字写得最工整，老师分辨不出来。
我知道他怎么搞定各科老师——数学老师爱下棋，他用两周学会了中国象棋里的屏风马；语文老师写诗，他背了整本《人间词话》，课间故意在走廊"不经意"吟两句。
我知道他看人的方式——永远先判断"这个人对我有没有用"，然后再决定给哪种笑容。
A类笑容：对有权力的人。温和中带尊重，让人觉得"这孩子有教养"。
*类笑容：对同龄人。阳光灿烂，让人觉得"这哥们真仗义"。
C类笑容：对没用的人。礼貌但疏离，不花多余力气。
我属于哪一类？
他从没对我用过任何一种。
在我面前，他不笑的时间比笑的时间多。皱着眉，嚼笔帽，盯着天花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