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场没看成，今天补上。
念卿在旁边织毛衣，电视声音开得有点大，她抬头瞪了我一眼。
我把声音调小了两格。
门铃响了。
沈戈去开的门。
开门之后，沈戈退后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门外站了一排人。
霍正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抱着箱酒，一个捧着卷轴。
"亲家！"
霍正邦一进门就笑开了花，仿佛上次饭桌上那场难堪从未发生过。
"这么晚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他往客厅里走的时候，步子迈得特别小，特别轻，像是怕踩坏了我家的地板。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按了一下遥控器暂停了比赛。
欧冠又看不成了。
"霍老。"我招呼他坐。
"不不不，叫我老霍就行，亲家嘛。"
他坐下的时候**只沾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
三十年的茅台摆在了茶几上，齐白石的虾展开铺在了桌面上。
我看了一眼。
画不错。
酒也不错。
但我不太喝茅台。
"亲家，前几天的事……"霍正邦**手，斟酌措辞，"延泽那孩子不懂事，回去之后我狠狠教训了他。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
"老霍。"我打断他。
"在！"
他回应我的语气，跟霍延琛一模一样。
果然是祖传的。
"延泽的事已经过去了。公司我让人还给他。"
霍正邦愣了一下。
"还……还给他？"
"嗯。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霍正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盛泽科技估值一个多亿，在他看来是孙子的半辈子心血。
在我嘴里是"不值什么钱"。
"再说了。"我端起茶杯，"年轻人嘛，有脾气是好事。就是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场合。在外面怎么嚣张我不管，在我女儿面前，不行。"
霍正邦连连点头。
"对对对，亲家说得是。"
他点头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只啄米的鸡。
我看了他两秒，突然觉得有点愧疚。
人家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了，被我整成这样，确实有点过分。
"老霍，你别紧张。"我说，"我这人没什么脾气。上次的事，真的只是敲打敲打。"
霍正邦的后背又挺直了一些。
不是放松。
是更紧了。
因为他知道了我的"敲打"是什么意思。
"行了，你们难得来，留下吃个晚饭吧。念卿——"
"来了来了。"
念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客厅里的阵仗，然后看了看我，表情很复杂。
那个表情翻译一下大概是："你又搞什么？"
"今晚加两道菜。"
"又要排骨？"
"清蒸鲈鱼就行。"
念卿满意地点了点头，缩回了厨房。
霍正邦坐在沙发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带来的那幅齐白石的虾我靠在了墙角，三十年茅台我搁在了鞋柜上面。
后来念卿拿那瓶茅台去腌了咸鱼。
这件事霍正邦三个月之后才知道。
据说知道的那天，他在书房坐了半小时没说话。
4
一周后。
江城国际酒店，珠宝展暨商界精英晚宴。
我本来不想去。
这种场合，一群人穿着光鲜亮丽站在一起，面带微笑，说着自己不信的话，听着别人不信的话，互相不信还互相鼓掌。
没意思。
但锦书说她需要出席——她在霍家主管商务对接，这次展会有几个重要客户要维护。
"爸，您和妈陪我去吧。有您在，我心里有底。"
我女儿很少求我。
她知道我吃这一套。
所以我去了。
念卿穿了件深蓝色旗袍，头发盘起来，戴了副珍珠耳环。我看了两眼。
好看。
结婚三十年了，还是好看。
"看什么看？走了。"
我跟在她身后进了酒店大厅。
沈戈在停车场等着。他不进来——人太多他不自在。
大厅里觥筹交错，到处是西装和晚礼服。
锦书挽着霍延琛的胳膊，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跟人打招呼。
我和念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她喝果汁，我喝白开水。
"你不喝香槟？"念卿问。
"开车来的。"
"沈戈开的。"
"那也不喝。"
念卿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我在这种场合会一直保持清醒。这是习惯。
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出事了。
声音从大厅中央传过来的。
"哟，这不是霍家的小媳妇儿嘛。"
我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发福，穿着定制西装，手上戴着几个粗金戒指，笑嘻嘻地挡在了锦书面前。
"钱总。"锦书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管霍家的商务了？"那人——钱世华——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油腻的亲昵，"不错不错，霍家也算是慧眼识珠。当然了……主要是人长得漂亮。能力嘛，慢慢学。"
锦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