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装皱巴巴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牛犊子。
他看到我站在阳台上拿着喷壶，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他径直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裴崇山！你所谓的敲打，难道就是——半夜**我的盛泽科技、把我的CEO职位撤了、让行业协会把我除名、冻结我三张信用卡、还让我合伙人全部撤资吗？！"
他吼出来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
我微微偏了一下头，躲开了他喷过来的口水。
然后，我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哦，那个啊。"
我放下喷壶，擦了擦手。
"我就打了个电话。"
霍延泽瞪着我，嘴张着，像是大脑短路了。
"你……你就打了个电话？"
"嗯。"我点头，"给我一个老朋友打的。就说了一句话——关注一下盛泽科技。"
"关注一下？"
"对。"
"你管这叫关注一下？！"
霍延泽的声音破了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坐在了沙发上。
他用手捂着脸，身体在发抖。
"我的公司……我花了三年建起来的公司……一夜之间就没了。"
我皱了皱眉。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我跟老顾说"关注一下"，本意确实只是让他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情况，必要时施加一点压力。
但老顾这人吧……
做事一向比较彻底。
在他的理解体系里，"关注一下"≈"从地球表面抹掉"。
当年跟我打江山的时候就这样。我说"注意一下某某"，第二天那个人就找不到了。
我后来专门跟他解释了几次"关注"和"处理"的区别，他嘴上说懂了，但行为层面完全没改过来。
这不能怪我。
这是他的理解力问题。
"那个……小霍。"我坐到他对面，"你先喝杯茶，消消气。"
沈戈端了茶过来。
霍延泽看了一眼茶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大概是怕里面有毒。
"你用不着怕。"我说，"如果我想对付你，用不着在茶里放东西。"
霍延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延琛冲进来了。
他一看这场面——弟弟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岳父在对面淡定喝茶——膝盖立刻就是一软。
"岳父！"
霍延琛直接在我面前弯了九十度的腰："延泽他不懂事，您大**量，求您——"
"延琛。"
"在！"
"你弟弟的公司，是你帮他投的？"
霍延琛愣了一下："有……有一部分启动资金是我出的。"
"多少？"
"三……三百万。"
我点了点头，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里面有五百万，算是补偿你的。至于你弟弟那部分——"
我看了霍延泽一眼。
"就当交学费了。"
霍延泽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你凭什么？盛泽科技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力——"
"小霍。"我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你昨天在饭桌上说我女儿高攀了你们霍家。"
霍延泽嘴巴一闭。
"你知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
"她没哭。因为我教过她，不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茶杯搁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但她回到车上哭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霍延泽低下了头。
"所以你觉得，一家公司抵得上我女儿那几滴眼泪吗？"
我问他。
霍延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抵不上。"我替他回答了，"差得远。"
霍延琛在旁边已经冷汗湿透了衬衫后背。他太了解我了。
我说差得远，不是客气话。
是真的差得远。
如果我没有在电话里加了一句"就关注一下就行"，老顾的执行力度可能还要上三个台阶。
"你走吧。"我站起来，走回阳台，继续浇花。
霍延泽从沙发上站起来，腿有点软，被霍延琛扶住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小霍。"
他回头，身体绷得像根弦。
"以后见到我女儿，叫嫂子。别叫大嫂。"
霍延泽吞了口口水。
"是……是，嫂子。"
"还有。"
"还有什么？"
"我家的门得修了。赔我两千块。"
霍延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