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诉你，你的档案、户口，都在我手里。你老老实实去打工，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方老师上周给我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陈教授的特招确认函。全英文的，周德发看不懂。
我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旁边。我看了十八年，每一寸都记得清清楚楚。
快了。我在心里说。快了。
周青青的高考成绩是三百一十九分。
这个数字，连最差的专科都够呛。
但周德发说她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高考成绩出来后第三天，我在周德发的书桌抽屉里看到了一张收据。收据上写着：某某国际教育咨询公司，***十八万元。
十八万，买一个野鸡大学的入学资格。
那种大学我在网上查过，租一栋写字楼当校舍，雇几个外国人当门面，发的毕业证国内根本不认。
周德发不懂这些。或者说，他不在乎。他只要一个"我女儿出国留学"的面子。
而这个面子的代价，是我的人生。
我把收据拍了照，放回原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试着开口。
"爸，青青那个大学，我查了一下，好像不是正规学校。"
周德发正在喝粥，听到这话，勺子顿了一下。
"你查什么查？你懂什么？人家中介说了，这是正规大学，国际认证的。"
"可是那个学校在***的认证名单上查不到。"
"***？"周德发冷笑一声，"你一个高中生，***的事你也懂？我花了十八万，人家****写着保证录取，还能骗我不成？"
周青青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起床气。
"姐，你是不是嫉妒我能出国？"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我。
"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有亲爸供我读书，你没有呗。"周青青笑了一下，"你放心，等我出国学成回来，肯定不会忘了你这个姐姐。到时候给你在厂里找个管事的位置，怎么样？"
王桂芬在厨房里喊了一声："青青，别说了，吃饭。"
周青青撇撇嘴，坐到桌边，拿起我刚蒸好的馒头咬了一口。
我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下午，我去了一趟方老师家。
方老师听完我说的情况，沉默了很久。
"苏念，你确定不需要我出面？我可以直接去找你养父谈。"
"不用。"我说，"他现在正在兴头上，您去了只会让他觉得有人在抢他的功劳。他会闹得更凶。"
方老师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说，"等他把升学宴办了。"
方老师皱起眉头："升学宴？"
"他要给青青办升学宴，请全村的人来。"我说，"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青青出国的事，顺便宣布我去厂里打工。"
"你要在升学宴上动手？"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方老师，陈教授那边的视频确认函，能不能让他重新录一份？"
方老师愣了一下："重新录？为什么？"
"我需要一份中文的。"我说，"陈教授会说中文吧？"
"会，他是**。但是为什么要中文的？"
"因为我养父听不懂外语。"
方老师看了我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我今天就联系陈教授。"
升学宴定在七月十八号，高考成绩出来后的第十天。
这十天里，周德发忙得脚不沾地。他在村里最大的饭店订了二十桌，请了全村的人，还特意通知了镇上的几个亲戚。
"我闺女要出国留学了，这是咱们村头一份！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他逢人就说，见人就吹。
村里人的反应很有意思。
大部分人都在恭喜他，说他教育有方，说周青青有出息。
只有几个人会多问一句："那念念呢？念念不是学习更好吗？"
周德发每次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就会僵一下，然后迅速恢复。
"念念那孩子懂事，她说了，要先去打工挣钱，供她妹妹出国。等青青学成回来了，再说念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