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岁，我被 “优化” 了------------------------------------------，只有顶层的运营部还亮着灯。，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将那份足足五十页的项目验收报告发送了出去。 03:17，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眼角淡淡的细纹 —— 再过半个月，他就满三十岁了。。，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资深运营，他在这家互联网公司熬了整整七年。从 996 到 007，从一个小项目的执行，到牵头做这个公司盯了半年的重点项目，他几乎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搭进去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部门总监张涛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项目要是成了，公司内部创业的名额，就给他留一个。。。，给资源，只要方案能过，他就能自己当老板，不用再给别人打工。而他早就有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方案 —— 老家那条青石板老巷的复兴计划。，百年的老巷，青石板路，老砖老瓦，藏着整个城市的烟火气。可现在老巷越来越破，年轻人都**了，只剩下些老人守着，眼看着就要被开发商盯上，要拆了建什么网红商业街。，跑遍了老巷的每一户人家，做了足足上百页的调研，写了一份完整的老城复兴方案，就等着这次内部创业的机会，把这个方案拿出来，自己把老巷盘活。，等拿到这个名额，稳定下来，就去看房，把婚结了。，等他当了老板，她就辞职给他当老板娘。
想到这里，陈屿的心里暖烘烘的，三十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吗？
他收拾好东西，锁了电脑，准备回家补个觉。连续熬了三天，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可刚走到办公区门口，HR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人事的李姐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复杂的表情：“陈屿？你正好在，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陈屿愣了一下，心里没多想，还以为是项目结束了，要办什么项目奖金的手续，笑着走了过去：“李姐，这么晚还没走？是不是项目奖金下来了？”
李姐没说话，侧身让他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陈屿一进去，就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李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推过来一份文件，还有一张打印的核算单，语气尽量放得柔和：“陈屿，是这样的，公司最近战略调整，要优化一部分人员，你…… 在名单里。”
“？”
陈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姐，你说什么？优化？什么意思？”
“就是裁员。” 李姐避开了他的目光，拿起那张核算单，“你在公司七年了，我们给你 N+1 的补偿，也就是八个月的工资，一共是十六万八，另外这个月的社保公积金我们也给你交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一下离职协议。”
十六万八？
N+1？
陈屿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熬完那个几个亿的大项目？他刚把项目验收报告交上去？张涛上周还跟他说，要给他留内部创业的名额？
怎么突然就裁员了？
“不对…… 李姐，是不是搞错了？” 陈屿的声音都有点抖，他伸手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站稳，“我刚把那个重点项目做完，整个项目我是负责人，你看，我昨天才交的验收报告，怎么会……”
“我知道你辛苦了。” 李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歉意，“这是上面的决定，张总签字的，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要缩减成本，没办法。”
张总？
张涛？
陈屿的脑子里闪过刚才张涛拍着他肩膀的样子，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张涛是真心为他高兴，原来…… 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把自己放进裁员名单里了？
“为什么是我？” 陈屿咬着牙，感觉喉咙里发紧，“我七年工龄，我为公司做了多少项目？去年公司最难的时候，我带着团队三个月没休息，把那个亏损的项目扭亏为盈，现在项目做完了，就把我开了？”
“这我真的不清楚。” 李姐摇了摇头，把笔递给他，“陈屿，你也是老员工了，别闹得太难看，N+1 的补偿，我们已经是按最高的给你了，要是走仲裁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你还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陈屿看着那份离职协议，上面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三十岁。
他今年正好三十岁。
之前网上总说，互联网公司的 35 岁危机，他还笑着跟朋友说，他这么能干，公司肯定不会裁他，没想到，这危机提前了五年，直接砸在了他头上。
七年啊。
他把自己最好的七年，都给了这家公司，熬坏了身体，熬出了颈椎病，熬得连陪爷爷的时间都没有，结果呢？
项目做完了，没用了，就一脚把他踢开？
就因为他三十岁了，工资高了？就因为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几千块钱就能**的活？
还有那个内部创业的名额……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骗他把项目做完？
陈屿的手都在抖，他想起自己藏在电脑里的那份青石板巷的复兴方案，他本来想着，等内部创业的时候拿出来，现在…… 他连公司都待不下去了。
“我不签。” 陈屿猛地把协议推了回去，“我要去找张涛，我不信他会这么对我。”
他转身就往外走，李姐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听见。陈屿想去找上司张涛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