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吹草动的时候，第一个倒。"
我当时的回复是："我知道。"
我锁上屏幕。
走廊那头有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轮子和地面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我理了理表情，提着在食堂买的粥，推门走了进去。
"建国，吃饭了。"
**立刻收了声，看见我进来，脸上堆出笑："嫂子来了？辛苦辛苦。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建国。"
他走的时候步子有点急，在门口差点绊到门槛。
林建国的表情恢复成了那种虚弱的、需要人照顾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焦灼，怎么也藏不住。
"晚宁，你下午去哪了？妈说一直没找到你。"
"出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
"私事。"我把粥盒打开，搅了搅，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到底还是张嘴喝了。
喝了三口，他又停下来。
"辞职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妈说你一直没给准话。"
我看着他。
七年了，他和我说话，从来都是这种腔调。不是问"你愿不愿意"，而是问"你打算怎么执行我给你的安排"。
"建国，我想了想，可以考虑。"
他的表情明显一松。
"但我有个条件。"
他的表情又收紧了。
"什么条件？"
"你公司的账目，我要看一下。"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林建国端着粥的手顿住了，汤匙悬在半空。
"看什么？"
"你的公司，我当初投了五十万起步，后面几年陆续追加，加起来有多少，你比我清楚。我如果辞了工作全职照顾你，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只剩你的公司。我总得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
他的脸色变了好几遍。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说过多少遍了，你管好家就行。"
"我以前不操心，是因为我有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我的声音不急不慢，"如果你让我辞职，那公司就是我唯一的保障。我不能投了这么多钱进去，连个账本都看不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把粥盒往桌上一推，汤汁洒了出来，"你信不过我？"
"建国。你让我辞了年薪百万的工作，回来伺候你一辈子，然后连看一眼账本的资格都没有。你觉得这像话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不能让我看账本。
四百二十万的窟窿，五百三十万的银行还款，一个卷钱跑路的**。
他的公司已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空壳。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最后挤出一句话，语气里的心虚伪装成了不满，"什么事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夫妻之间，过日子，有你这么过的吗？"
我没回答。
把洒了汤的桌面擦干净，起身。
"你考虑考虑。要不要让我看账。我等你的答复。"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后背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慌张，有恼怒，还有一点我以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他开始怕我了。
**天。
一大早，韩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宁姐！出事了！"
"什么事？"
"你昨天刚走，方芸就搬到了你原来的办公室。连工位上的绿植都还是你的，她直接就坐上去了。盛华上上下下都在传，说你是被方明远挤走的，因为你的客户资源太好了，方家要吃下来。"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倒了杯水喝。
"传就传吧。"
"你怎么不急？那些客户都是你一个一个跑下来的！陈裕民、周氏集团、恒达地产，这三家大客户的年度***加起来几千万。方芸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她连基本的客户维护流程都搞不清楚，把你的客户交给她就是糟蹋！"
"韩悦，你听我说。"我放下水杯，"这三家客户的事，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会留在盛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宁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三家客户跟的是我这个人，不是盛华这块牌子。"
韩悦倒吸了一口气。
"你把客户带走了？方芸知道吗？她要是发现客户不续约，会疯的。"
"那是她的事。"
挂了电话，我把水杯放到洗手池里冲了冲。
这三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