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送的。
有人在给她递消息。
而且这个人知道她在查什么。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是沈仲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之一，但这个人选择了背叛沈仲、向她示好。这不一定是善意，也可能是陷阱。
无论如何，这意味着沈仲那边的人已经注意到陆北辰有些“不太正常”了——为什么一个赘婿会忽然去肿瘤科住院部？他在隐瞒什么？
沈清澜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必须加快节奏了。她必须在沈仲把注意力彻底转向陆北辰之前，把沈仲送进监狱。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清澜到了办公室。
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她没有吃早餐，咖啡机都没开，直接打开了海外分公司的账目。
林子恒的资料整理得很详细。这个人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海归，常春藤名校M*A，之前在华尔街做过两年分析师，如果不是因为他父亲和沈仲的关系，他确实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可惜。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条一条地核对着账目中的异常数据。两个小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沈仲在海外分公司做了三件事：第一，虚构供应商套取资金；第二，伪造销售合同虚增收入；第三，通过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转移利润。每一件事都做得极其隐蔽，但每一件事都留下了数字指纹。
证据还不够硬，但已经足够让她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了。
门被敲响了三下。
“进来。”
林子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总，您今天来得好早。”
“习惯了。”沈清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皱眉，“太甜了。”
“抱歉，我以为您喜欢加糖。下次我记住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我在关注你的喜好”，“我会为你改变”。
沈清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抬起头，看着林子恒，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和：“资料整理得不错。你做事很用心。”
林子恒的眼睛亮了一下：“分内的事。”
“不，”沈清澜微微摇头，“分内的事和用心的事，我看得出来。”
这句话说得暧昧又克制，既肯定了对方的付出，又留下了解读的空间。林子恒听进去了，他的表情从职业化的微笑变成了一种更私人的、带着温度的神情。
沈清澜看得分明，在心里给这个人的判断加了一行批注：他对我的好感是真的。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办，也更危险。
“今天下午和周董的会，你也一起来。”她说，“周董这个人不好应付，我需要一个能打配合的人在旁边。”
“好。”林子恒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听说陆先生以前也是做投资的，要不要请他一起——”
“不用提他。”沈清澜的语气忽然冷了，“他是他，你是你。我不想在任何正式的商务场合听到他的名字。”
林子恒的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满足。
沈清澜捕捉到了这一丝满足，心里像是吞了一只**。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她低下头，继续看账目，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对了，你上次说你和沈仲总有些私交，帮我带个话给他——就说上周那件事，我承他的情。”
这是一个试探。她想看看林子恒和沈仲之间的信息传递渠道是什么样的。
林子恒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帮您转达。”
他果然会转达。她几乎可以看见沈仲收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惊讶、疑惑、警惕。因为她从来没有承过沈仲的任何人情。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在演戏，但她在让沈仲以为她已经入戏了。
一场复杂的多面博弈，在几句话之间悄然展开。
而在这场博弈的中心，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正在沈氏大楼的十七楼，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陆北辰面前的报表他已经看了三遍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沈氏集团CEO沈清澜与特别助理林子恒频繁同框，关系引发外界猜测。”
新闻配图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种：沈清澜和林子恒并肩走进电梯，沈清澜侧头对他说话，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