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能在三天之内瓦解一个上市公司的并购阴谋。
你对付不了一个开综艺公放的室友？
能。
我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隔层掏出一副降噪耳机。
三千块的索尼。
花这个钱的时候我心疼了整整两天。
现在——值了。
戴上耳机的瞬间，世界清净了。
综艺消失了。祁川消失了。
只剩屏幕上的数据和我的思绪。
——
鼎辉资本的尽调报告。
三年前的一笔跨境并购中，他们有一段资金链走向不明。
金额不大，八百万。
但账目处理得很粗糙。
如果有人去查——
我嘴角微微一扬。
周总，你的三天，绰绰有余。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门外的综艺声彻底被隔绝了。
我打字回复阿铮：
查到了。鼎辉三年前的金沙项目，第三季度资金流有问题。顺着这条线往下走。明天给我完整链路。
收到。另外——周总想请你吃饭。
不去。
他说预算上不封顶。
不去。线上不见面是规矩。谁也不例外。
明白。
我关掉手机，摘下耳机。
客厅安静了。
综艺关了。灯也暗了。
只有卫生间方向传来水声——祁川在洗澡。
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
窗外是别人家的灯火。
远处有汽车鸣笛。
很安静。
很正常。
一个月薪六千二的社畜的正常夜晚。
没人知道这杯水的主人，五分钟前刚在手机上处理了一桩四千万的生意。
这样就好。
这样——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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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
我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人血压飙升的事实。
祁川和我在同一栋写字楼上班。
不是同一家公司。
但同一栋楼。
他在十七楼，一家叫"云策"的投资咨询公司。
我在九楼，中中规中矩的市场分析部。
发现这件事的过程极其狻尬。
早上八点半，电梯。
我低头看手机，电梯门开了，我迈进去，抬头——
祁川靠在电梯角落，手里端着杯美式，正低头吹咖啡沫。
两个人同时僵住。
"……你在这栋楼上班？"我说。
"你也在这栋楼上班？"他说。
电梯里还有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俩。
沉默了整整五秒。
祁川先开口："几楼？"
"九楼。"
"我十七楼。"
"哦。"
"哦。"
电梯到了九楼。
我走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中午食堂见？"
我没回头。
但中午确实在食堂碰见了。
——
公司食堂在三楼，整栋写字楼共用。
十二点十五分，我端着餐盘找位子。
人巨多。
唯一一个空位——在祁川对面。
他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一份红烧排骨饭，正拿筷子把葱花一根一根挑出来。
挑葱花。
这个习惯从大学就有。
我端着盘子站了三秒，权衡了一下：回去重新排队至少十五分钟，下午一点有个会。
没时间矫情了。
我坐了下来。
祁川抬头瞅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坐着，各吃各的。
安静得诡异。
旁边桌的几个姑娘时不时往这边瞟，窃窃私语。
祁川突然开口："你们公司做什么的？"
"市场分析。"
"大客户多吗？"
"一般。你们呢？"
"投资咨询。"
"哦。"
又安静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整齐地摆在碗沿上——又一个从大学就有的习惯。
"殷珩。"
"嗯？"
"你变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哪变了？"
"大学的时候你话挺多的。吵架能吵半小时不带重样的。"
"那是因为对面坐的人值得我吵。"
他嘴角一弯："那现在呢？"
"现在对面坐的人，只值得我低头吃饭。"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我说不上来。
"行。"他说，"低头吃吧。"
——
下午两点，工位上。
我对着电脑敲周报，脑子里却在过另一件事。
阿铮上午发来的信息——鼎辉那条资金链查清楚了。
八百万走了一个离岸账户，最终流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的空壳公司。而那家空壳公司的实控人，是赵启年的小舅子。
利益输送。
证据链完整。
只要把这份东西摆到鑫诚的谈判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