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全是问号。午饭都吃不下去。"
"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在乎排骨！"
"我在乎。"
她拉开保温桶，把排骨倒进碗里，米饭盛好，筷子摆上。
"吃。"
那个语气。
不容商量。
像哄一条不听话的狗。
我咬着牙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
嚼了两口。
很好吃。
我恨她的厨艺。
吃到一半，她开口了。
"你想知道什么？"
筷子停在半空。
"……全部。"
"全部太长了。先问三个。"
"为什么要假结婚？"
"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黎家给我定了一桩联姻，对方是钟家的人。我不想嫁。消失不够，还需要一个已婚的档案来彻底断掉那条路。"
"但户籍系统里查不到——"
"纸质证件够用了。三年前他们没查到电子档，是因为有人帮我挡了一层。但这层保护不会永远有效。"
"谁帮的你？"
"这算第二个问题。"
"……算。"
"我爷爷身边的人。"
"黎鹤庭的人？"
"嗯。爷爷不赞成那桩联姻，但他在家族里的话语权已经不如从前了。他没法明着帮我，只能暗中安排。"
"所以你爷爷知道你在这里？"
"他只知道我安全。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第三个问题。"
我放下筷子。
"为什么是我？那天晚**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你有钱有能力——就算是跑路，也不至于蹲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门口。"
她低下头。
手指摩挲着保温桶的盖子。
沉默了很久。
"你的店。"
"什么？"
"那天晚上我从洛城连夜跑出来。身上没带任何东西——手机、***、***，全留在了黎家。我在这条街上走了很久。"
她抬头，看着拾遗阁的招牌。
"经过你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橱窗里摆的那只青花瓷笔洗。"
我愣了一下。
那只笔洗——是我入行后收的第一件东西。地摊上淘的，花了八十块。后来找人鉴定，是清末民仿的，不值什么钱。但我一直摆在橱窗里，当纪念品。
"那只笔洗——我小时候在爷爷书房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
"……"
"我站在你店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你喝得烂醉摔倒在我脚边。"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比零点五毫米稍大一点。
"我觉得——这是个兆头。"
风铃被穿堂风吹响了。
叮铃。
很轻的一声。
我坐在那里。
排骨凉了。
但我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烫得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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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那天下午我没有做成任何生意。
把黎知予说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七遍。
联姻。钟家。逃跑。假证。黎鹤庭暗中保护。
每一条拿出来都够拍一部电视剧的。
而我——
池晏，二十六岁，城南老街一间小古玩店的老板。
父母早年在外地打工，联系不多。大学学的考古，毕业后没找到对口的活儿，拿着攒了两年的钱盘了这间门面。
日子过得不好不坏，不上不下。
唯一的亮点就是——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
现在这个亮点告诉我，她是洛城黎家的大小姐。
我趴在柜台上，脸贴着玻璃，凉。
手机震了一下。
方岩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条三年前的新闻——
"黎氏集团发布**：黎家长孙女黎知予因个人原因赴海外深造，暂不参与集团事务。"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旧照。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中间。五官清冷，气场凌厉。
是黎知予。
但又不太像。
照片里的她眼神锋利得像刀片，下巴微抬，脊背笔直——那是一个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了二十年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而我认识的黎知予——
穿我的旧T恤，踩着拖鞋去楼下买菜。
跟水果摊的大妈砍价，能把一斤苹果从六块砍到四块五。
晚上窝在沙发里看综艺，笑起来声音很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个人。
但又是同一个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看了。
五点半，关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拐进了旁边的超市。
买了一袋面粉、一把葱、一块五花肉。
回到家。
黎知予坐在客厅看书。
看到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