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话录音、会议纪要——全部分类归档，双重备份。一份在公司内网，一份在这个U盘里。"
他举了举手里已经空了的那只手，指了指主机上的U盘。
"马总刚才说，四次交付延误，是我的执行统筹环节卡住的。"
他的目光平移到马骏驰身上。
马骏驰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不太自然了。像贴上去的创可贴，边角开始翘起来。
"我一个一个说。"
钟予白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屏幕上弹出一张邮件截图。
发件人：钟予白。
收件人：方岳。
抄送：马骏驰。
日期：2022年5月8日。
主题：鹏程项目-第一阶段交付方案确认。
邮件正文简短："方总，附件为客户确认的第一阶段交付方案，请技术部按照此版本执行开发。如有问题请在5月12日前反馈。"
下面是方岳的回复，日期：2022年5月9日——
"收到。"
两个字。
钟予白又点开了下一张截图。
日期跳到了5月28日。
钟予白发给方岳的邮件："方总，第一阶段交付日是6月1日，技术部的开发进度目前是什么情况？上周跟您约了两次评审会都没排上，麻烦确认一下时间。"
方岳的回复：
"最近在忙其他项目，鹏程的技术方案有调整，还在内部讨论。"
钟予白又点开一张。
6月3日，交付已经延期两天。
钟予白的邮件："方总，客户已经在催交付了。技术方案的调整是经过谁的审批的？我对接客户这边一直是按照5月8日的确认版执行的。"
方岳的回复：
"方案调整是我们技术部内部的专业判断，不需要执行统筹层面的审批。"
钟予白回的邮件："方总，任何方案变更需要走变更流程，抄送项目总监和客户。这是项目管理**的硬性要求。"
方岳没有回这封邮件。
但在抄送栏里的马骏驰，回了一封。
钟予白把这封邮件放大了。
马骏驰的回复——
"予白，方岳在技术层面的调整有他的专业考量。你不要太死板，灵活处理。"
会议室里"嗡"地一声。
像有人在一锅温水里扔了一块烧红的铁。
台下第一排，方岳睁开了眼睛。
他的坐姿没变，还是抱着胳膊往后靠着。但他交叉的手指收紧了。
马骏驰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
但坐在前排的秦沫捕捉到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不自觉地攥紧了。
钟予白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
他合上了第一个文件夹，点开了第二个。
"第二次延误。"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即时通讯的截图。
是公司内部IM工具的聊天记录。
对话双方：钟予白 & 周蔓琳。
时间线从2022年8月拉到9月。
钟予白："周总，客户那边反馈说市场宣传物料的口径跟我们技术方案里的功能描述对不上。客户原话是你们自己人说的都不一样。"
周蔓琳："那你让技术改。"
钟予白："不是技术的问题，是市场部出的宣传册里承诺了三个我们方案里没有的功能。"
周蔓琳："那是售前阶段为了拿单做的正常包装。"
钟予白："客户现在拿着宣传册来要求交付这三个功能。做不出来就算违约。"
周蔓琳："那你协调。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钟予白："我需要您出面跟客户解释，这三个功能不在合同范围内。"
周蔓琳："我很忙。你自己处理。"
之后是长达十二天的对话。
钟予白发了十一条消息。
周蔓琳回了两条。
第一条："在开会。"
第二条："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交付延期。
原因：客户坚持要求增加三个功能，项目组被迫返工。
而这三个功能——
是市场部为了签单自己加的。
台下，周蔓琳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她的指甲停止了敲击桌面。
脸色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面无表情。
那种刻意的、僵硬的面无表情。
钟予白继续。
第三个文件夹。
**个文件夹。
屏幕上的截图一张接一张。
邮件、聊天记录、审批流截图、会议录音的文字转写——
每一个文件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延误不是因为"执行统筹环节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