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陷阱------------------------------------------，那株半死不活的植物，他每天路过都会捏着一个小喷壶，给它喷一点水。“呲，呲，呲，”，顺着干裂的叶脉滑进泥土里。，认真的查看着植物的状态，琴叶在屋里偷偷把目光落在屋外人的身上。，层叠着彩色在阳光下缓缓流转。“真是可怜呢，枝叶全部都干枯了。”，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喜爱植物的年轻人。，然后用指尖不经意的去拨弄已经卷曲的叶子。“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植物，如果被好好对待的话，一定会开出超级漂亮的花朵吧。”，男人的语气温柔极了，他的行为让琴叶觉得有些诡异。，轻飘飘地裹过来，却让人胸口发闷。，和那个人只隔着一扇玻璃窗，她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大脑一片混乱，时不时闪烁着各种不正常的画面。。，她就变得很奇怪。
她的大脑似乎在不受控制的运作。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
是在说花，还是，在说她？
琴叶的目光透过植物缝隙，直直撞进了那双七彩的眼睛里，七彩漩涡将她包围，一瞬间天地反转，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墙上。
琴叶猛然回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好恐怖，她到底怎么了？
童磨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他正透过那盆半死不活的植物看着她。
隔着玻璃，那双眼睛里的色彩渐渐晕染开来，明明两人距离的如此近，却依旧看不透对方藏了什么。
琴叶浑身发僵。
一股本能的恐惧从脊椎底端蹿上来。
她想逃，想后退，更想把窗帘拉上。
可她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他的眼神明明这么温柔，温柔到让人想靠近沉沦。
可也正是这份温柔，让她生出了想逃的念头。
不对。
琴叶心里警铃大作，她对着自己一次次的提示。门外的人绝对有问题！
每次看着他的眼睛，她都会忍不住……沉下去，像踩进沼泽里一样，越挣扎越往下陷。
可与此同时，那股恐惧又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拼命把她往上拽。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他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童磨完全没有吓到人的歉意，他不慌不忙地放下喷壶，正对着屋内，露出一个和平时丝毫不差的笑容。
礼貌问好，“夫人也喜欢养花吗？”
他像一个毫无恶意的邻居，随意在跟新认识的人打招呼。
这次他的目光彻底越过了那盆植物，光明正大的落在她的脸上，随意扯着一话题不放。
“说起来，这花和夫人你很像呢。”
用一盆快要死掉的植物来比人吗？
琴叶心头一震。
她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说，
难道他看穿了她心里的那点卑劣盘算？还是他早就盯上自己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了张嘴，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彻底淹没了她，就在琴叶害怕到不能呼吸时。
“咚。”
东西落地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理智。
琴叶低头就看见脚边多了一个小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着什么。
“夫人，如果生活很辛苦，那我请你吃糖果哦~”
童磨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从头顶上传来，他那不着调的语气，和说出来的话一样，全都轻飘飘的。
糖果？
琴叶没有吃，
她把那个小布袋放在脚边，盯着它，看了很久。
布袋是素色的，里面的糖皮也没什么花纹和标签，完全就是三无产品来的。
琴叶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拆开一个包装，小心的用手捏着，水果糖在指尖的温度下，很快就变得有些黏糊。
舌尖试探的舔了一下黏糊的手指边缘，随即又缩了回去。
她不敢吃……
她怕糖里包裹着不好的东西。
怕对方因为她那点见不得人的算计，借着这包糖来报复。
如果吃了之后生病，以那个男人的作风，他大概连医院都不会送她去，只会让她自己在床上自生自灭。
她还不想死。
她想出门，
她想在公园里玩秋千，
想在春天的时候穿一件不用淤青的短袖。
她把那包糖收了起来，小心的塞进了橱柜最深的角落里。
因为白天已经挨过一顿打了，那个男人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琴叶靠着冰凉的墙壁，把那颗拆开的糖捏在手心里。
人手心的温度很高，水果糖很快变得胶黏，浓郁的水果甜香味不停的扩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琴叶就这么闻着香甜的味道睡着了。
她太累了，身体累，心里更累。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
在这个危险的屋子里，没有及时醒来是会要命的。
所以当丈夫推门回家时，闻到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香。
反而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睡到昏天黑地的懒婆娘时，在公司积压的怒气，酒气和烦躁一股脑涌了上来。
“你是死的吗！？是母猪吗？每天就知道睡，睡醒了就吃？”
愤怒的男人一把扯过妻子的头发，看都没看就扯着人往一边摔。
青丝断裂，一缕带着发根的头发缠在男人的手上，被他嫌弃的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琴叶被拽得踉跄了几步，刺痛将她从睡意中完全唤醒，她脸上的迷茫和痛苦让丈夫更加恼火。
推搡，**，似乎早已是家常便饭，她试图低着头，用不说话来逃避，肩膀本能地缩起来。
就在男人的手再次扬起，准备落下的时候——
“喂！”
一道清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屋内的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你有点吵欸。”
童磨站在窗外，和白天不一样，他没有穿那身齐整的衣服，一套休闲的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放松极了。
橡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没有束起来，发梢松松地垂在肩侧还在滴水，看起来像是正洗澡，或者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耳侧不明显的泡沫有些粘腻，童磨随手用毛巾敷衍的擦掉。
那双彩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挂着假到令人发指得微笑，语气里却满是阴阳怪气的威胁。
“再吵闹的话，我可是会报警的哦，一个大男人每天叽叽歪歪的，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气，你是更年期提前了吗？有病就去治啊，大叔~”
琴叶的丈夫明显愣了一瞬，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弯腰鞠躬道歉。
他的视线在童磨和窗户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今天他忘记关窗户和拉窗帘了。
以前每一次动手，他都是拉严窗帘的。这一次，他喝多了，回来就打，完全没来得及拉窗帘。
男人的手垂了下来，换上一副讨好谄媚的表情，连忙对着童磨道歉。
那天晚上，琴叶破天荒的没有挨打。
夜色沉沉地压在屋顶上。
琴叶躺在客厅的地上，她的丈夫在卧室里一个人独占了整张床，此刻正鼾声如雷睡的香甜。
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琴叶没有睡着。
这是丈夫第一次忘记拉窗帘。
她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喝了酒之后懒得在意。
但今晚这顿**，她勉强算是躲过去了，因为那个新邻居的一句话，她今晚至少是安全的。
琴叶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
那边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她故意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正对着她躺着的位置。
她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在她心里转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迈出第一步。
如果能让新邻居做证人，保留她身上的伤作为证据，她就可以**离婚。
离婚之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辛苦，要打好几份工，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比起活着，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可这样做太慢了，不但慢，还很容易出现意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下一次，那个男人就会要了她的命。
琴叶能感觉得到，他下手越来越重了，尤其是最近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
真到那时候，就什么计划都没用了。
琴叶闭上眼睛，一个念头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爬了出来。
如果有人能带她私奔就好了。
带她离开这栋房子，离开这个炼狱，去哪里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
如果新邻居能带她走就好了……
他是唯一一个替她说过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关注她的人。
可这个念头只是停留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谁会愿意顶着那种烂名声，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如果被抓到，以她丈夫的脾气，一定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新邻居凭什么要为她冒这个险？
她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帮她，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真心帮过她。
可那股求生的**，像潮水一样在胸口涨落，退下去，又涨起来。
好想赌一把，就当是为了自己……
失败了会***把，
赌一把，成功了就自由了，
失败了不但会被打，还身败名裂，被逐出家门，一无所有……
琴叶就那样躺在黑暗里，反复推翻自己的计划，否定自己的念头。
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豁出去求那个人，一会儿又觉得所有人最终都会害她。
她从地上轻轻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
窗帘那道缝隙还在。
她迎着那道光，站了很久，最后她没有伸手去管那道缝隙。
她穿着背心回到了地上。
夜晚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布满淤青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美感，
就在在琴叶以为自己的计划落空时，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就这样全身僵硬的侧躺在地上，完全没有任何的美感。
注视的感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无声无息地覆在她的后背上。
童磨在看她，琴叶并不意外。
或者说，这就是她留那条缝隙的原因。
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琴叶就躺在那道白线旁边，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如同一个真正睡着的人。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跳的几乎要撞破胸口。
不管是谁都好，请帮帮她。
不管是是真心想帮她的人，还是另有所图的人，那个都好，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那双彩色的眼睛里藏的到底是温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琴叶不敢赌。
“唉~”
近在耳边的位置上响起了一声叹息，一条带着体温的蚕丝被，盖在了琴叶身上。
厨房窗户敞开着，放进夜风卷起窗帘，月光随即入侵客厅，照出一道修长的倒影。
“真是拿夫人你没办法，居然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引诱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