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搬来的租客------------------------------------------，琴叶后背多处传来阵阵钝痛。 ，一会儿那里肯定会淤青一**。，她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眸中那点因疼痛而泛起的水汽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到近乎**的平静。，用力**着脸上尚未消散的红肿，指尖的冰凉让她更加清醒。，可心却在日复一日的磋磨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獠牙。 ，是她自己。，新搬来租客的深邃眼睛在她面前一闪而过。，橡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就那么蹲在满地厨余垃圾中间，伸手替她捡起滚落的易拉罐，放进她手中破掉的袋子里。，没有嫌弃。：“你的眼睛肿得挺厉害的，用冰袋敷一下会好一些。”。，也不是邻居们那种心照不宣的假装看不见。，却让她不想在回到这个魔窟一样的家里。琴叶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下去了。，她再次用力**着脸上尚未消散的红肿。，不如赌一把。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她抬头想要看向窗外，视线却被一盆半死不活的花完全**。
外面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好，可琴叶的那双绿眸却像腐坏掉的沼泽，生不出一点情绪。
她和那盆花一样，被困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安静的等待着死亡……
一双手捏着一个小喷壶突然出现。
“呲，呲，呲”
“哎呀呀，真是可怜呢，明明这么努力的想要活着，却因为各种原因而被丢在这里等待着死亡。
真是太可惜了，
明明在随意一个地方都可以活，却偏偏被一个小小的花盆束缚在这里……”
又是他……那个前几天刚搬来的人。
几天前，小镇上午的阳光好得有些过分。
童磨跟着中介站在这栋公寓前，全身上下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中介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房屋情况，他的目光却早已落在隔壁窗台上。
一株半死不活的植物，惨兮兮地被人丢在窗外受太阳炙烤。
“童磨先生？童磨先生？”中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觉得这栋房子怎么样？这个屋子内里是打通的，面积是其他屋子的几倍……”
“很好。”
童磨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好奇的询问“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中介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男人，听到这话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没有来得及回答。
因为隔壁的门开了。
确切地说，是在中介的声音落下之后，那扇门才打开的。
琴叶一直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就是特意等着这个时候故意开门的。
她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低着头走得很急，像是怕被人看见脸一样。
垃圾袋的一角蹭到门框，拉扯间撕开了一道口子，厨余残渣洒了出来。
中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更是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他不是对施暴者的愤怒，而是对受害者本身的嫌弃。
这种表情童磨太熟悉了。
琴叶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一手提着破掉的垃圾袋，一手胡乱地抹着额角的汗。
那只肿胀的眼睛几乎遮蔽了左半边的视野，这导致她根本没办法看清路，直接一个踉跄撞上了站在路中间的童磨。
垃圾袋彻底撕裂，残渣洒了一地。
她整个人也猛的往前栽倒。
童磨伸手，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
手掌触到一具瘦得硌手的身体，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在他手底下簌簌发抖。
琴叶仓皇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们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每一处伤痕，左眼眼角到颧骨是一**深紫色的淤血，肿胀得把那只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嘴唇上结着新旧交叠的血痂，下巴侧面还有一道细长的抓痕，像是被指甲硬生生划开的，边缘泛着没处理干净的红肿。
不是一次暴力造成的。是反复的、持续的、叠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伤害，一层叠一层，旧伤还没好全，新伤又覆了上去。
她像一幅被反复涂抹又被反复打碎的画。
这个念头让童磨心里微微一动。
中介皱着眉头在一旁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抱歉啊童磨先生，这是隔壁的住户，平时不太……”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太出门。”
琴叶听到中介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挣开拥着她的手，踉跄着退了两步，蹲下去开始慌乱地收拾地上的垃圾。
她没有戴口罩，头低得几乎快要埋进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很好听，
童磨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面有几道暗红色的指印，是被用力掐住之后留下的淤痕，从领口一直延伸到头发遮住的地方。
他一起蹲下身，在中介和琴叶愣怔的目光一下，一起开始收拾地面上的垃圾。
琴叶抬起那只勉强还能睁开的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皮缝隙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童磨无视了那堆厨余残渣散发出的酸臭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一个滚落的易拉罐，放进她重新撑开的垃圾袋里，一切动作都做的理所当然。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
琴叶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上的淤青，摇了摇头，又飞快低下去，不敢看他。
童磨看着她这个动作，嘴角的笑容都变得更假了，他又捡起另一个滚到脚边的瓶盖，放进垃圾袋里。
“你的眼睛肿得挺厉害的，用冰敷会好一些。”
他淡淡语气里却有种莫名的蛊惑力，久久盘旋在琴叶的脑海里……
抓住垃圾袋手指僵硬的顿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然后就提着破掉的垃圾袋匆匆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垃圾收集点走去。
童磨站起来，拍了拍手指上沾到的灰尘。
中介在旁边讪讪地笑着：“童磨先生真是好心肠，那个……我们去看看房子吧？”
“好。”
他转过身，跟在絮絮叨叨的中介身后，朝后院走去，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他看着中介的背影眸色逐渐变得幽深阴冷。
走到转角处，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正在垃圾收集点前，手忙脚乱地收拾残渣的瘦小背影。
肩膀佝偻着，动作僵硬而急促，看起来很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童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上扬的幅度也不大，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温柔。
那双彩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虹膜里的颜色流光溢彩，带着人类该有的温度。
他在看一朵花的绽放，一件艺术品的诞生。
“童磨先生？”中介在前头催促。
“来了。”
他收回目光，转过墙角。
阳光依旧温暖，几只乌鸦从电线上腾空而起，**地叫了两声，飞向远处的山脊。
下午童磨就签了购房合同，干脆利落到中介反复确认了三次才敢相信。
办完手续后，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锅铲翻炒，碗碟碰撞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是普通的和睦邻居吗？
呵，真可笑，视而不见的和睦吗？
他走到窗边，看向隔壁亮着灯的厨房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过那条缝隙，他看见琴叶正在灶台前忙碌，动作机械而麻木，满是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丈夫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啤酒罐，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在说着什么。
对方每说一句话就要用手指敲打一下桌面，每敲一下，琴叶的肩膀就瑟缩一下。
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感觉到那瘦小身影的颤抖。
童磨没有拉上窗帘，他就这样靠在窗边的墙上，看着对面。
这期间他不可避免地和琴叶对上了视线，对面的窗帘很快就被拉上了。
天花板上那盏还没来得及换的旧吊灯亮着暖**的光，在彩色的虹膜里碎成细密的光点。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
女人身体残留的触感还黏在掌心，很瘦，抖得厉害。
安静的空房间里，他慢慢地弯起嘴角。
露出一个和白天不同的笑容，出门在外就是不一样，他不需要克制，也不需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更不需要担心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