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兰亡夫在世时亲手选的。二十年了，每次清洗都是方姨手洗，从没用过洗衣机。
沈慧兰坐在餐桌旁，听着赵思思一样一样地点名，语气越来越自然，像在支配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客厅的茶台也要换。还有玄关那个柜子，太碍事了。"
沈景川掏出手机："我记下来，周末去看。妈，你觉得呢？"
沈慧兰看着儿子那双期待认可的眼睛，慢慢放下筷子。
"客厅是公共区域，你们住着舒服最重要。"她的声音平淡，"但是窗帘不换。"
赵思思的笑僵了一瞬。
"为什么？"沈景川皱眉，"旧窗帘有什么好留的？"
"**选的。"沈慧兰只说了三个字。
沈景川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赵思思拉了拉袖子。赵思思立刻换上理解的表情："妈，我懂了。那窗帘留着。别的您看着办，我都听您的。"
她笑着低下头，手又放回了小腹上。
那一刻的温顺来得太及时了。
沈慧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下午，沈慧兰出门办事。回来时发现客厅的茶台已经被搬走了。新的还没到，原来的位置空出一大块。
方姨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
"她说要量尺寸，让搬家公司来把旧的先抬走。"方姨的声音硬邦邦的，"我说等您回来，她说景川同意了，不用等。"
沈慧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地面上茶台留下的四个压痕。
那是她和丈夫结婚****时一起买的红木茶台。她记得那天他们在家具城逛了整整一下午，最后丈夫拍板定了这张，说"够咱们喝一辈子茶"。
"搬到哪儿去了？"
"**。"
沈慧兰的手指慢慢捏紧了包带，又一根一根松开。
她点了下头，转身上了楼。
背后，方姨看着她的背影，把手里的抹布攥出了水。
沈家每年秋天都会办一场慈善晚宴，这是沈慧兰丈夫在世时定下的规矩，十五年没断过。今年的筹备工作沈慧兰三个月前就开始了，场地订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请柬发了两百多张，拍卖品也亲手挑过三轮。
这天下午，沈慧兰到酒店做最后一次现场确认。推开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她看到赵思思站在主舞台前面，正对着一个拿笔记本的年轻女人比划着什么。
"花墙再高二十公分，颜色换成香槟金。拍卖品的顺序我重新排了，这是新的清单。"赵思思把一张纸递过去，"还有主持词，我改了几段，你等下发给主持人过目。"
那个年轻女人是酒店的活动经理。她接过纸，迟疑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沈慧兰。
赵思思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妈，您来了。我看您最近休息不好，就帮您盯着点。有些小细节我调整了一下，您看看行不行？"
沈慧兰走过去，拿过那张所谓的"新清单"。
拍卖品顺序全改了。她精心设计的由低到高的节奏被打乱，几件压轴品被提到了前面。主持词里，"沈慧兰女士"被替换成了"沈家"，而在致谢名单的第一位，赫然写着"沈景川先生及夫人"。
"这是你改的？"沈慧兰抬起头。
"嗯。"赵思思笑着，"我觉得这样更好。重点突出新一代，让外面的人知道沈家后继有人，对咱们家的形象也好。我之前在公关公司实习过，这些我在行。"
沈慧兰把纸放回桌上，没有表情地看了活动经理一眼："按我原来的方案做。"
活动经理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的，沈女士。"
赵思思的笑僵在脸上。
当天晚上，沈景川打来电话，语气很冲："妈，思思好心帮你，你当面给她难堪？她回来哭了一下午，说自己多余。"
沈慧兰握着电话，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明天晚宴的最终流程单。
"景川。这场晚宴是我筹备的。每年都是我筹备的。"
"所以呢？所以别人就不能碰？思思是你未来儿媳妇，帮你分担一下怎么了？"
"我没有让她帮忙。"
"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沈景川的声音越来越高，"她怀着孩子还这么上心，你倒好，一句话就把人功劳全抹了。妈，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
电话那头传来赵思思的声音，远远的，像在劝："景川，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