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阙时代

双阙------------------------------------------。，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像是在为谁送行。《剑经》，坐在廊下听雨，衣摆已被溅湿。他并不急着回房——父亲说过，练剑之人，先要耐得住寂寞与寒凉。“哥。”。，怀里紧紧搂着一只乌木**，脸色比雨水还白。“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很多，从西边墙头翻进来的。”，却仍稳住神色：“你看清是谁？没看清。”沈浊夜咬着唇，“但他们身上有味道——很冷，像铁，又像血。”，把弟弟往身后一护，另一只手按上了腰间短剑。，在多年后被天衍剑宗的长老称为“天生的剑修之姿”。，黑影如潮水般涌来。，没有通名，只有刀光与剑气割裂夜色的声音。，鲜血顺着青石缝流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清弦！浊夜！”
父亲浑身是血地从正厅冲出，一把将两个孩子拽到身后，手中长剑嗡鸣不止。
他看向院门，声音嘶哑：“天衍剑宗……你们也来抢‘乾坤双镜’？”
院门外，一名青袍男子缓步而入，面容隐在斗笠阴影下，只有声音清晰而冷漠：
“沈居士，交出镜子，可留全尸。”
“留全尸？”父亲笑了，笑得凄凉，“你们口口声声‘正道’，行事却比魔道更绝。”
话音未落，青袍男子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如电如鞭，直取父亲咽喉！
沈清弦只觉眼前一花，父亲已踉跄后退，胸前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他嘶声喊道：“跑——往密道跑！别回头！”
两只小手同时被抓住。
母亲从侧廊冲出，满脸泪水，却用力推开他们：“走啊！”
沈清弦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凌空飞起，落入后山密林的黑暗中。
他在半空中拼命伸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雨。
“哥——！”
那是沈浊夜最后的喊声。
沈清弦醒来时，身在一条山涧边。
他浑身湿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远处，沈家别院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他挣扎着爬起，沿着原路往回走。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与血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别院已成废墟。
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亲人的尸身已不可辨认。
他在残垣断壁间翻找，手指被瓦砾割破也浑然不觉，只想找到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影子。
“浊夜？”他声音沙哑，“你在哪儿？”
无人应答。
只有雨，还在下。
“好资质。”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清弦猛地抬头，看见一位白衣人立于断墙之上，衣袂不沾尘埃，仿佛与这片炼狱格格不入。
“天衍剑宗，凌虚真人。”白衣人淡淡道，“你父亲临终前传讯求援，可惜我们赶到时已晚。”
沈清弦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们……是不是也想要‘乾坤镜’？”
凌虚真人沉默片刻，抬手拂去袖上灰尘：
“是。但这不妨碍我带你回山，教你真正的剑道。”
“我不信你们。”
“你可以不信。”凌虚真人俯视着他，“但你若不跟我走，便只能像他们一样，烂在这泥里。”
沈清弦跪倒在泥水中，双手深深抠进泥土。
良久，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白衣人。
他没有哭。
从那天起，沈清弦再也没流过一滴泪。
与此同时，后山深涧。
沈浊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白骨之间。
他从百丈悬崖坠落，却被几根斜生的枯树拦住，断了几根骨头，却活了下来。
乌木匣还在怀里，里面是一对铜镜——乾坤双镜。
父亲让他带着镜子跑，他却掉进了这里。
“沈家的小崽子？”
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沈浊夜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缺了半张脸的老者，拖着铁链，一步步向他走来。
“正好，炼魂狱缺个药引。”老者咧嘴一笑，“你命大，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
沈浊夜抱紧怀中的**，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岩壁。
他没有喊救命，也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记住了那个白衣人的背影，记住了“天衍剑宗”这四个字。
“我不怕。”他对着黑暗轻声说，“等我出去……我要把所有害我们的人都杀光。”
岩顶水滴落下，砸在他的眼角，像一滴迟来的眼泪。
十年后。
天衍剑宗，问剑峰。
沈清弦一袭白衣，负手立于云端。
山下万千弟子仰视着他，如仰视神明。
而在千里之外的炼魂狱最底层——
沈浊夜缓缓戴上青铜面具，遮住了那张与沈清弦七分相似的脸。
“哥。”他对着虚空低语，“你守你的正道……我来当你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