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凉亭------------------------------------------，香火不算鼎盛，但环境清幽，后山有一片小小的枫林，林间有座年久失修的八角凉亭，平日罕有人至。。她让谷雨和车夫在山脚下等候，只带了映雪一人随行上山，但到了凉亭附近，也让映雪在不远处望风。，吹动她的衣裙和发丝。沈青瓷坐在凉亭斑驳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佩戴的“羽佩”，温润的暖意丝丝缕缕传来，让她略有些紧张的心绪平复不少。，一个穿着普通农家女衣裙、头戴斗笠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外，正是墨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只有沈青瓷和远处的映雪，才快步走进凉亭。“你来了。”墨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青瓷脸上，又迅速扫过她周身，似乎在观察什么。“墨九姑娘。”沈青瓷起身相迎。“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墨九直入主题，“那三把‘钥匙’，你知道下落？”她的眼神带着期盼和急切。，反问道：“墨九姑娘，在告知钥匙下落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件事。关于封印，如今到底松动到什么程度？若钥匙不在原位，最快多久会出大问题？还有，”她顿了顿，“‘羽佩’的作用，是否真如我母亲所说，能调和钥匙煞气？羽佩”二字，眼中**一闪：“你果然知道羽佩！它现在在何处？”，摊在掌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甚至伸出手指，虚悬在玉佩上方感受了片刻，脸上露出混合着激动与如释重负的神情：“没错！是林家的‘离火羽佩’！虽然只有半片，但灵性未失！你……你从哪里得来的？机缘巧合，刚刚寻回。”沈青瓷收起羽佩，“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既然你寻回了羽佩，又是林家后人，有些事，确实该让你知道了。这涉及到墨、林两家的旧约。”，缓缓道：“六十年前，师祖墨先生与当时的林家家主，也就是你的外高祖父，是至交好友。他们一同发现了前朝末帝暗中布置的、以京城龙脉为基的‘九阴噬灵大阵’。此阵极为阴毒，旨在窃取国运龙气，滋养邪物，妄图逆天改命，为前朝**。阵眼共有九处，分散在京城各处。”
九阴噬灵大阵！沈青瓷听得心惊肉跳。
“前朝覆灭时，布阵的妖道大多伏诛，但大阵已与地脉勾连，无法彻底摧毁。师祖与林家主联手，耗费十年心血，找到了其中三处最核心、煞气最重的‘主阵眼’，并炼制了三套‘兵、符、镜’钥匙，将其暂时封印，延缓其吞噬地气、孕育邪祟的速度。”
“钥匙的作用，不仅是封印，更是一把‘锁’和‘调节阀’。配合特定的手法和口诀，可以有限度地引导或压制阵眼煞气。但钥匙本身也蕴含凶煞之力，非寻常人能驾驭，强行使用必遭反噬。因此，林家主贡献出家传的‘离火羽佩’，此佩蕴含林家秘传的调和净化之力，可护持持钥者心神，平衡煞气。”
墨九看了沈青瓷一眼：“师祖与林家主约定，墨家负责看守封印，追查余孽，寻找彻底破阵之法。林家则保管羽佩，并在必要时，由血脉后人持羽佩，协助墨家后人调控封印。这便是‘墨林旧约’。”
原来如此！钥匙是墨师所炼，羽佩是林家祖传，两者相辅相成！
“那后来呢？为何羽佩会失落？封印的钥匙……又为何会被埋在我家秋水居下？”沈青瓷追问。
墨九神色黯然：“四十年前，师祖最后一次加固封印后，预感自己时日无多，也察觉到有神秘势力在暗中活动，图谋不轨。他将三套钥匙分别藏于三处阵眼附近最隐**，并留下线索和警示给几位信得过的旧部（如你祖父）和弟子。至于羽佩……林家在那之后似乎遭遇了一些变故，羽佩失落，联系也断了。我师父这一支，便是师祖留下的、负责监视京城这一处主阵眼（即秋水居）的弟子。”
“师父一直恪守职责，暗中守护。但十几年前，师父察觉有人开始在秋水居附近活动，似乎在寻找钥匙。他深入调查，却发现对方不仅与前朝余孽有关，似乎还与某些……当朝权贵有牵扯。师父预感不妙，将所知零星记录后，便孤身前去追查，结果……一去不回。”
墨九眼圈发红：“我继承师父遗志，继续追查，发现对方势力越来越大，渗透到了寺庙（如宝华寺）、黑市（如博古斋），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官宦人家后院。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破坏封印放出邪物那么简单，更可能是想……掌控大阵残留的力量，为其所用！”
掌控大阵力量？！沈青瓷倒吸一口凉气。这野心也太大了！
“如今封印松动到什么程度？”她最关心这个。
“很不好。”墨九脸色凝重，“钥匙被取走，封印失去核心平衡，地脉中的阴煞之气外泄加速。秋水居那边，异象应该已经出现。其他两处主阵眼情况不明，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能尽快将钥匙归位，或者以羽佩配合特殊手法重新稳固，最多……半年，煞气积聚到一定程度，就可能彻底冲破剩余封印，引动地脉剧变，轻则小范围地动瘟疫，重则……邪祟现世，祸及全城！”
半年！时间如此紧迫！
沈青瓷心头发沉，但她很快抓住关键：“你说以羽佩配合特殊手法重新稳固？具体要怎么做？钥匙又该如何归位？既然钥匙被取走会加速松动，贸然放回去，会不会适得其反？”
墨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很冷静，问到了关键。钥匙不能简单放回，需要配合羽佩的力量和特定的‘归元诀’，才能在不引发剧烈动荡的情况下，重新连接封印，并借助羽佩的调和之力，暂时加强封印效果。至于具体手法和口诀……”她露出一丝为难，“我虽然知道原理，但完整的‘归元诀’只有师祖亲传的嫡系弟子才知道。我师父当年只学了一半，另一半……随着他失踪，也遗失了。”
沈青瓷的心凉了半截。没有完整的口诀，有钥匙和羽佩也没用？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墨师还有其他传人吗？”她不甘心地问。
墨九摇头：“师祖当年行事隐秘，弟子不多，且分散各地。京城这一支，只剩我和失踪的师父。其他分支，几十年没有联络，不知所踪。”她看着沈青瓷，眼神坚定，“但现在我们有了钥匙和羽佩，就有了希望。我们可以一边寻找另一半口诀，一边尝试用已知的一半口诀和羽佩的力量，暂时减缓煞气外泄的速度。至少，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她顿了顿，直视沈青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钥匙的下落了吗？它们……是否在你手中？”她的语气带着笃定。若非钥匙在沈青瓷手中，她不可能对反噬和煞气如此了解，也不可能这么快寻回羽佩。
沈青瓷与她对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是。三把钥匙，都在我手里。”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墨九还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太好了！天不亡我！钥匙在你手里，又有羽佩，我们就有了一线生机！”她急急问道，“钥匙可还完好？你是否感觉到不适？”
沈青瓷将三把钥匙的情况简单说了，略去挖掘细节，只道是母亲遗物中发现。也提及了自己虽有不适，但似乎被玉簪和羽佩缓和。
“玉簪？”墨九若有所思，“或许也是林家旧物，带有庇护之力。你能同时持有钥匙而未被严重反噬，已是万幸。”她郑重道，“沈姑娘，事关重大，钥匙和羽佩务必妥善保管，绝不能再让第二人知晓！那些寻找钥匙的人，手段狠辣，**复杂，若知在你手，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
“我明白。”沈青瓷点头，“墨九姑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如何寻找另一半口诀？又如何应对那些暗中势力？”
墨九沉吟道：“寻找口诀，我可以试着联络一些师父早年提过的、可能知晓内情的旧人，但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眼下当务之急，是设法延缓秋水居阵眼的煞气外泄。我需要去秋水居附近实地勘察，了解目前的泄露程度，并尝试用半部口诀和羽佩之力，布置一个简单的‘敛气阵’，暂时封锁外溢的煞气，避免扩散和引起更大注意。”
她看向沈青瓷：“这需要你的配合。我需要你身上一件蕴含钥匙气息的物品（最好是接触过所有钥匙的），作为引子，也需要羽佩提供调和之力。时间，最好在子夜阴气最盛、也是阵法波动最大时。”
去秋水居？而且是子夜？沈青瓷心中有些抗拒，那里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好的记忆和潜在的威胁。但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好。我配合。”她咬牙应下，“何时行动？”
“明夜子时，秋水居外梧桐树下。”墨九道，“我会提前去探查布置。你只需带着羽佩和那件引子物品，独自前来。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独自？”沈青瓷蹙眉。
“放心，我会在暗处接应。那些暗中盯着秋水居的人，近日似乎被别的事牵制了（可能是宝华寺暴露的缘故），明夜是难得的机会。”墨九解释道，“此事越隐秘越好。”
沈青瓷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好。明夜子时，不见不散。”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和联络方式，墨九便戴上斗笠，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枫林深处。
沈青瓷独自在凉亭中又坐了片刻，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握紧胸前的羽佩，感受着那份温暖，她深吸一口气。
明夜，再回秋水居。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