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儿，她不回头地说："下周磁共振的钱准备好了吗？一万二，周一打给我。"
"准备好了。"
"还有个事。"她把被角掖好，"马主任说雨晴最近需要换一种营养液，进口的，一个疗程八千。下个月开始。"
"又加钱？"
"治病还能不花钱？"她终于回过头，"许诚，你要是觉得吃力，就跟薇薇说，让她想想办法。别在我这儿诉苦。"
"我不是诉苦。"
"那就别废话，该交多少交多少。"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行了，我要去找马主任谈下一步方案。你再坐坐就走吧。"
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林雨晴。
我走到床边，看着她。
两年了，她瘦了很多。颧骨比以前突出，手腕细得吓人。
"姐。"我轻声说。
没有回应。当然没有。
我在她床边坐了十分钟。
然后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输液架。
上面挂着两袋液体。一袋是普通生理盐水，标签清楚。
另一袋，标签朝内翻着，看不清字。
我走回去，伸手把那个标签翻过来。
上面的药名很长，印得很小。我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离开了病房。

晚上回家，雨薇正在客厅跟**视频。
看到我进门，她把手机拿远了些，说了句"诚子回来了，先挂了"。
我换完鞋，她已经在厨房热饭了。
"今天去看我姐了？"
"嗯。"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下个月要加一种营养液，一个疗程八千。"
雨薇的手在冰箱门上停了一秒。
"那就加吧。"
"薇薇。"我走到厨房门口，"我想问你件事。"
"说。"
"你姐的治疗方案，你看过吗？具体用了什么药、做了什么治疗，你知道吗？"
她关上冰箱门，没有马上说话。
"我妈在管。"
"我知道**在管。但你是她亲妹妹，你不想了解一下？"
"了解了又能怎样？我又不是医生。"她打开微波炉，把菜放进去，按了按钮，"许诚，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多。"
"我就是觉得，两年了，一点好转都没有。是不是该听听别的医生的意见。"
"别的医生？"雨薇终于转过身看我，"你想说什么？嫌安康医院不好？当初可是我妈费了多大劲才把我姐转进去的。马主任是这个领域最好的专家。"
"最好的专家治了两年没有任何进展，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她提高了声调，"植物人本来就恢复率极低。医生早就说过了。你是不是又想说****？"
"我没说放弃。我说听听别的意见。"
"听别的意见就是对我妈不信任，对马主任不信任。许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这两年来，每次我提出任何关于治疗的疑问，都会被拐到同一条路上。"你不想出钱""你想放弃""你不尊重我妈"。
从来得不到一个正面的回答。
"好。"我说，"我不问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雨薇转身去拿菜，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句话没有。客厅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饭后她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相册。
下午拍的那张药品标签照片，放大了看。
药名是：丙泊酚乳状注射液。
我搜了一下。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的后背一阵发紧。
丙泊酚，是一种全身***物。
主要用于全身**的诱导和维持、ICU重症患者的镇静。
关键信息：长期使用可导致丙泊酚输注综合征，有致命风险。不推荐对非ICU环境患者长期使用。
林雨晴的意识已经丧失两年。她不需要镇静。
植物人没有意识活动，不会躁动，不会焦虑。
为什么要给一个植物人用**剂？
除非，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除非，有人不想让她醒过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客厅里的灯白晃晃地照着。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你在看什么？"
我抬头。雨薇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带着水。
"没什么。看新闻。"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我退出搜索页面，把手机锁屏。
但那几行字已经刻在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