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们昨天已经搬走了。饲料在鸡棚。工具在工具房。想拿自己去拿。"
"那你屋里有什么？"
"锅碗瓢盆和一张床。"
陈美丽已经自己推开了里屋的门，进去翻了起来。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把我的衣柜打开，一件一件扒拉我的衣服。
"穗子，你那个什么水循环的操作手册呢？就是那个本子，封面是蓝色的。"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本手册是我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写的，里面记录了恒温大棚的维护方法、无土栽培的配方、还有最关键的，迷雾期间哪些植物可以在密封环境里生长的笔记。
"什么手册？"
"别装了。"刘强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在你大棚的抽屉里找到的。我昨晚翻了一遍。写得还挺细。不过你一个高中毕业的，这些技术是哪来的？抄的吧？"
我没说话。
那本手册我故意留在大棚里的，留的是副本。正本在安全舱里。但副本上也记了****，包括几种关键的种植配方。
"我跟你说张穗，这个本子村里留下了。"刘强把文件袋收回兜里，拍了拍，"我爸说了，你搞农场搞了半年，技术是你最值钱的东西。现在大棚归了村里，技术也得留给村里。"
"那是我写的。"
"写在村里的地上用村里的水种出来的经验。理不到你那头去。"
陈美丽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我的一件羽绒服。"穗子，这件衣服不错，你穿着也大了，给我吧。"
"放下。"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衣服叠好放回了柜子里。"开个玩笑，你知道吗。"
钱贵一直没说话，站在院子里抽烟，时不时往灶台这边瞄一眼。他的目光在灶台旁边的地面上转了转。
我心里一紧。
灶台边那块盖着旧报纸的地板下面就是竖井入口。
"灶台下面是什么？"钱贵突然开口了。
"柴火。你没见过柴火？"
"我看这地板颜色不对，跟旁边的不一样。"
"修过。去年漏水我换了两块板子。"
刘强走过来看了一眼，用脚踩了踩。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行了，破地板有什么好看的。"刘强踩了两脚，"走吧，这穷鬼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三个人走了。
我关上门，蹲在灶台边，额头上全是汗。
下午刘德水在村里开了个会。不知道是谁通知我去的，可能只是走个过场。我到的时候村里的人到了一大半，三十几号人挤在村委会那间漏风的平房里。
刘德水坐在主位上，戴着老花镜，面前摆了一杯茶。
"今天开这个会是通知大家两件事。第一，恒温大棚已经正式收归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统一管理。这个大棚以后就是咱们桃源村的公共避灾中心，谁家有困难都可以来大棚暂住。"
稀稀拉拉的掌声。
"第二，张穗同志的农业技术手册也留在了村委会。这份资料非常宝贵，是咱们全村发展现代化农业的重要财富。我提议，由我儿子刘强担任农业技术小组组长，负责学习和推广这些技术。"
我从后排看着刘强站起来，一脸严肃地接过那本蓝色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了两句，然后抬起头，对着在场的人说："这些技术我研究过了，不难。只要按照我的规划来，明年开春咱们村就能实现蔬菜自给自足。"
他的。他研究过了。他的规划。
会场里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张穗写的嘛。"
"写的人是她，地是村里的，技术是在村里的地上摸索出来的。"周桂兰及时接上了话，声音不大，刚好让全场的人听见，"穗子是个好孩子，她也支持村里的决定。穗子你说是不是？"
三十几双眼睛看着我。
我能说什么？说不是？然后呢？上一世我说了不是，得到的是六七根棍子和两脚。
"是。"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刘德水拍了拍桌子，"散了散了，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人群散开。我是最后一个走的。
孙伯也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拄着拐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我。
"穗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