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她那张花了部门半个**费买的人体工学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
"小林啊。"
她的语气慈祥得像个**婆在训长工。
"你今年的表现呢，差强人意。"
我看着评分表上那个刺眼的0，手都在发抖。
"钱经理，我第一季度的方案给公司拉了六个新客户，第二季度——"
她摆摆手打断我。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嘛。你第三季度的汇报呢？"
"那个报告被——"
"你看，你连报告都交不上来，我怎么给你打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
真的笑了。
露出八颗牙。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我刻骨铭心的话：
"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是好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0分。
为了我好。
我攥着那张评分表走出她办公室的时候，指甲盖都掐白了。
走廊里，同事周大年靠在饮水机旁，冲我挤眉弄眼。
"兄弟，多少分？"
"0。"
周大年端水杯的手一抖，水洒了半杯。
"0？？你是得罪她全家了吗？"
"她儿子毁了我的报告，然后她因为我没交报告给我打了0分。"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周大年看着我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
市场部大群。
钱芳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哈。集团HR那边通知下来了，下周一要开一个**评议会，涉及到咱们部门管理岗的正式聘任。到时候不记名投票哦，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她的语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评议。
不记名投票。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让她从"**经理"转成"正式经理"。
群里立马炸出一堆回复。
"恭喜钱姐！""钱经理实至名归！""支持支持！"
***们的打字速度比敲代码还快。
我翻到这些消息，退出聊天界面。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反对。"
手指按下保存的那一刻，我没有犹豫。
第二章
投票是下周一的事。
但钱芳从周三就开始"做工作"了。
她做工作的方式很有意思。
不——应该说很有钱芳特色。
周三中午，她请全部门吃了一顿海底捞。
注意，不是她自费。
是她用部门团建经费请的。
我们本来说好的那笔钱是用来年底聚餐的，被她一声不吭拿来"提前过了"。
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雪碧（她从来不喝酒，"对皮肤不好"），挨个跟人碰杯。
轮到我的时候，她笑着说："小林，之前绩效的事别往心里去啊，姐是为了激励你。来来来，吃肉，多吃点。"
我夹起一片毛肚，没说话。
吃什么？吃她画的饼吗？
周四，她开始单独"谈心"了。
一个一个叫到办公室。
我在外面等的时候，看见赵姐出来，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被人用枪顶着脑袋让她微笑的那种感觉。
赵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我读唇读出来了。
她骂了一句脏话。
轮到我进去，钱芳的办公室里飘着一股玫瑰花茶的味道。
她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小林啊，坐。"
我坐了。
"下周一投票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嗯，你觉得呢？"她笑着看我，"对姐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我差点笑出来。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最好别有意见。"
"没什么意见，钱经理。"
"好好好。"她满意地点头，"你是聪明孩子，姐一直很看好你的。明年的绩效，姐给你把把关，保底*+，怎么样？"
保底*+。
今年给我打0分，明年保底*+。
这是什么？先扇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
"谢谢钱经理。"
我说完就出去了。
身后传来她得意的哼歌声。
走出办公室，周大年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保底*+。"
"**，真的假的？她跟我说的是保底*。"
我俩对视了一眼。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