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样？"
"哪家的大姐被这么逼的？"
我爸终于抬起了头："赵青，**也是没法子了。你弟弟这次真的走投无路。那些人说了，再不还钱就要动手。你就当帮他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这四个字我听了多少遍了。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的最后一次过后还有下一次。
"我要先看到念念。"
王翠兰跟我爸对视了一眼。我爸站起来，走到里卧门前，开了锁，推开一条缝。
我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了念念。
他蜷在一张小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旧毛毯。灰色的恐龙书包被扔在床脚，一条背带耷拉在地上。他没有睡着。他面朝着墙躺着，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念念。"我轻声叫他。
他猛地翻过来。看到我的那一秒，整张脸皱到了一块。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眼泪一串一串地掉，两只手朝我的方向拼命伸。
我的手从门缝里伸进去，摸到了他潮热的小指头。
我爸把门关上了。
"钱到了，人就能接走。"王翠兰在我身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商量明天买什么菜。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
"五十万，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凑？"
"你在外企当什么主管，一个月一万多吧？银行贷款总能弄一点。"王翠兰坐到对面，双手交叉搁在胸前。
"月薪到手一万五。每个月房贷四千二，***学费三千，加上日常开销，能攒下来的有限。存款一共八万。"
"才八万？你一个月挣那么多，这些年加起来一两百万总有，怎么就存了八万？"
"因为那一两百万里面有六十多万给了你们。"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翻。"王翠兰挥了挥手，"八万不够。你那套房子呢？现在值个七八十万吧？卖了不就齐了？"
那套房子是离婚时**留给我和念念的。在这座城市里，那是我们唯一的窝。
"房子我不动。"
"你看看你这个态度！你弟弟的命要紧还是你那个破房子要紧？"
门外传来钥匙拧锁的声音。门开了，赵鹏走了进来。
二十八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运动裤，脚上一双脏了边的球鞋。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一块，下巴冒着乱糟糟的胡茬。
他看到我，嘴角扯出一个我极其熟悉的讪笑。从小到大每次他闯了祸、欠了债、需要人擦**的时候，都是这幅嘴脸。他靠在门框上，先喊了声"妈"，然后冲我点了点头："姐。"
"回来了好，跟你姐说说怎么回事。"王翠兰说。
赵鹏磨蹭着走到沙发边，没坐，站着，一只手揪着卫衣的袖口。
"就是跟朋友玩了几把，手气不好，越输越多。"
"五十万就是玩了几把？"
"本来没那么多的，利滚利。我也不想的。"
"你在哪儿赌的？"
"就是朋友带的。之前在那个饭店上班的时候认识的人。"他把脸偏到一边。
那个饭店。我忽然想起了一件让我此刻回想起来就发堵的事。
赵鹏口中的"那个饭店"，是我大学师兄王建开的餐馆。三年前赵鹏第二次赌债被清了之后，我**我给他找份正经活。我硬着头皮请王建吃了两顿饭，又无偿帮他公司改了一整套宣传方案，他才勉强答应收赵鹏当前厅领班。
赵鹏在那家店干了不到一年。后来我听王建说，赵鹏表面干活，私底下跟店里几个常客混在一起。那些人里有搞地下赌局的。他不但没远离赌桌，反而借着在饭店认识的人脉越陷越深。
而我妈是怎么对外说的？有一年过年亲戚聚在一起吃饭，她当着满桌人夸赵鹏："我们家赵鹏出息了，自己找了份饭店的管理工作，干得有模有样。"
自己找的。
"那份工作怎么来的，你忘了？"我看着赵鹏。
他愣了一下，目光闪开："那都过去的事了。"
"我帮你找的工作，你拿去当了**的跳板。我那个师兄后来因为你的事跟我闹了半年。你现在告诉我，你从我帮你铺的路上走进了赌场，输了五十万。"
"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王翠兰截住了我，"事到了这一步，翻旧账有用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凑钱。"
赵鹏终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两脚岔开，一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