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404宿舍的签到表。原件。三年前十一月四号到十一月七号，在404住过的每一个人都签了名。"
礼堂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苏瑶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凝重。她练过这个表情，我昨晚听见她对着镜子练了三遍。
"我要一个一个念给你们听。"
她低头看向签到表。
"第一个名字：李梦然。十一月四号签到。"
她抬头，看着观众。"李梦然是404的一号床。她是最早搬进这间宿舍的人。她在签到的第二天晚上，告诉室友说自己头疼得厉害。第三天，她申请换了宿舍。"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瑶继续往下念名字。
"第二个：何佳琪。十一月五号。"
"第三个：张雨桐。十一月五号。"
她每念一个名字，就配一段她编的"调查叙述"。有的人"莫名其妙地失眠"，有的人"半夜听到管道里有声音"，有的人"搬走后就再也不提404"。
都是她编的。这些人的真实情况她根本不知道。
她不知道李梦然头疼是因为暖气管道泄漏的废气。她不知道何佳琪后来给学校写过投诉信但被压了下来。她不知道张雨桐搬走之后做了半年的噩梦，不是因为闹鬼，是因为中毒后遗症。
苏瑶念到第五个名字的时候，我从包里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打开。屏幕光在黑暗的最后一排亮起来。旁边没有人。
"第六个名字。"苏瑶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王绍宇。十一月七号。404宿舍最后一个签到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
"王绍宇签完名的第二天，404就出事了。一个女生被发现倒在宿舍的地板上。"
台下一片沉默。
苏瑶用极其郑重的语气说："她叫宋清。官方说法是突发疾病。但她为什么倒在地上？为什么门从外面反锁着？为什么整栋楼在她出事后立刻封了？这些问题，从来没有人回答。"
她举起签到表。"今晚，我苏瑶来替大家找这个答案。"
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着屏幕。
系统已经就绪。
苏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宋清不是"被发现倒在地上"。是我第二天早上回去发现她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门没有反锁，门是开着的。整栋楼封了，不是因为什么灵异事件，是因为后勤处在出事后连夜检测，发现四层的暖气管道严重锈蚀，泄漏了大量有害气体。
但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愿意听我说。
苏瑶开始念最后一段话。准确地说，是她编好的最后一段独白。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今晚我给不了所有人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调查不会停。我苏瑶不会停。"
她再一次举起签到表，面朝三百多个观众。
追光把签到表照得通透。
所有人都在看那张纸。
所有人都在看苏瑶。
没有人看最后一排坐在角落里的我。
我的手指搭在键盘上。
苏瑶说完最后一句话，鞠躬。台下鼓掌。
她直起腰的那一秒，我按下了回车。
礼堂大屏幕闪了一下。
苏瑶身后那块投影幕布上，原本循环播放的旧楼航拍画面消失了。
屏幕变成灰白色。
画面一抖。
一段旧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时间码显示在画面右下角：三年前，十一月七号，晚上十一点零四分。
监控画面里是一条走廊。旧四号楼四层的走廊。
有一个人从画面左侧走进来。
那个人走到404的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礼堂里三百多人同时看向大屏幕。
苏瑶转过身。她的表情从一脸得意变成了困惑。
画面上的那个人看不清脸，因为监控角度太高。但从身形看是一个女生，穿着睡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进了404之后，门关上了。
监控继续走。画面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
十一点零七分。
十一点十二分。
十一点三十一分。
门没有再打开。
画面底部，缓缓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我提前设定好的。
"签到表最后一个签名不是王绍宇。最后签名的人是宋清。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