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绕到驾驶座。
车比电动车快。
很快就从我身边超了过去。
扬起的灰尘糊了我一脸。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室里的老何叔正在擦玻璃。
他看见我，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朝我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有点怪。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倒像是看着什么了不得的人却不能开口。
我没多想。
骑车拐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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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承德私立学校举办了一场特别的班会。
主题是"感恩引路人"。
我是从邻居陈小曼那儿听说的。她儿子跟周宇一个班。
"你知道今天班会上说什么了吗？"陈小曼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声音都在抖。
"那个姓孙的当着全班面说，周宇能拿**，全是她寒暑假义务补课的功劳。还说她自掏腰包两万多块，给周宇买参考资料、报名费。"
我搅着锅里的粥，没说话。
"两万多块？"陈小曼一巴掌拍在灶台上。"你去年光参考书就花了多少？我替你去书店取过那一摞，比我儿子一学期课本都厚！那些不是你买的？"
"她说是她买的。"我把火关小了。
"还有。"陈小曼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你儿子站起来发言，说孙老师是唯一真正关心他学业的人。说你只知道催他写作业，从来不关心他的心理健康。说是孙老师开导他，才没让他得抑郁症。"
锅里的粥溢出来了。我伸手把盖子掀开。
"你倒是说话呀！"陈小曼急了。
"说什么？"
"你八年级那年陪他去省城集训，回来瘦了十二斤，胃病到现在没好利索。就为了省钱让他吃好点，你天天吃白馒头配咸菜。这些他不记得了？"
我把粥盛出来，递给她一碗。
"小曼，他不是不记得。他是不愿意记得。"
陈小曼接过碗没喝，愣了半天。
"你太窝囊了林舒晚。你该去学校闹，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我没回答。
陈小曼走后，我翻出手机看了看班级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
"孙老师太伟大了！自掏腰包培养学生！"
"林舒晚配不上这么好的儿子。"
"听说她还犯了交通肇事想赖账？"
有个家长发了条语音："我觉得吧，孩子能拿**，功劳肯定在老师。当家长的别贪功。"
我退出了群聊。
躺回床上的时候，手肘碰到了枕头底下的一个硬物。
摸出来，是一个旧笔记本。
封面已经发黄，边角卷起。
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字。丑，但是认真。
"2011年9月3日，宇宇第一天上学，他让我走远一点，不要让同学看到我的电动车。我就停在拐角后面等他。"
"2012年3月14日，宇宇拿了年级第一。他回来没跟我说，是老师发短信告诉我的。我买了一个蛋糕，他吃了两口就去写作业了。"
"2015年7月22日，省城集训第三周，宇宇说想吃牛肉。我去菜市场等到收摊，买了别人不要的边角料，炖了三个小时。他吃了一碗半，说好吃。"
一页一页，十二年。
每一次骑车接送，每一顿省下来的饭，每一个陪他做题到凌晨的夜晚。
我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
有人敲门。
打开门，是刘副校长。
他西装笔挺，站在我租的这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门口，像是踩在泥地里怕脏了鞋。
"林女士，来通知你一声。"他连客厅都不进，就站在门口。
"鉴于你目前涉嫌交通肇事的情况，学校决定暂停你的家长会参与资格。我们需要保护学生的学习环境不受干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通知单递过来。
"另外，周宇同学已经正式向学校提交了申请，由孙倩老师担任他的监护**人。学校已经批准。"
我接过那张纸。
白底红印。校长签名盖章。
"你们有**这么做吗？"
刘副校长推了推眼镜，笑得公式化。
"林女士，这是家长和学校协商的结果。周宇本人也签了字。他已经十八了，有自主选择权。"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笃笃的，越来越远。
我捏着那张通知单站了很久。
外面有小孩在楼下踢球，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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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暂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