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快坐快坐。"陆母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脸上的笑容倒是挂得齐整，"宋夏来了啊，饿了吧？"
陆瑶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翘着腿刷手机，头也没抬。
陆泽坐在餐桌主位，冲我点了点头："坐吧。"
我坐下了。
开饭的气氛还算平和。陆母给每个人盛了汤，给陆泽和陆瑶盛的满满的，给我盛了半碗。
我没计较这个。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泽放下筷子，用那种工作谈判时的语气开口。
"宋夏，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我抬头。
"我后天要出差去沪城，可能得一周。走之前我把跟警方对接的事交代清楚了，你照着之前说的口径来就行，别自己发挥。有任何问题打我电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是认真的，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盖棺定论：我会配合，我该配合，这是我身为他未婚妻应尽的义务。
"好。"我说。
"还有。"陆母这时候插嘴了，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调子却是命令式的，"最近别乱出去跑。你那个保洁的活也先停停，万一被人看到你精神头那么足，人家还以为你不当回事。"
"对。"陆泽附和，"低调一点。最好就在家待着。"
陆瑶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接了一句："宋夏姐也可以帮忙收拾收拾家里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一个命令，一个附和，一个顺水推舟。
我碗里的***还剩最后一块。我把它夹起来吃掉了。
"嗯。"
这是今晚我说的第三个字。
饭后我帮忙收拾了碗筷。陆母去阳台浇花，陆瑶回房间了，陆泽在客厅打电话。
我端着洗好的碗碟路过客厅的时候，听到他电话里的声音。
"周六的律协****我报名了，你帮我看看名单上有没有我。"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今年我办了三个大案子，业绩全所前三。这个青年律师奖要是再拿不到，那就是有人走后门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陆泽笑了，声音压低了些："放心，那天我西装早就准备好了。颁奖人据说是衡正所的人，那可是本市头号大所。到时候我上台领奖，还能当面跟衡正的大佬混个脸熟。以后跳槽也好说话。"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到我端着碗站在那里，随口说了句："杯子放好了帮我把茶几擦一下。"
我放好碗碟，拿抹布把茶几擦了。
周六。
市律协****。
我把抹布折好，放回厨房，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这么早走？"陆泽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一丝例行公事般的挽留。
"嗯，明天还有货。"
"行，早点回去歇着。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完这句话就重新拿起了手机，没再看我。
我出了单元门，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是方旭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准备就绪。
我回了一个字：等。
周四。陆泽出差去了沪城。
陆母打来电话让我去家里帮忙收拾陆瑶的房间，说瑶瑶最近压力大，下个月就正式入职了，得把心情调整好。
我去了。
陆瑶的房间乱得像被**过。衣服堆在椅子上，化妆品散落一桌，床头柜上摞着三盒没吃完的外卖。
我收拾了两个小时。
期间陆瑶进来拿了一次手机，看了我一眼说："宋夏姐真能干，以后我入职了忙起来，家里可能还得麻烦你常过来帮忙。"
这话说得自然极了。好像我是陆家请的小时工，按次收费那种。
我蹲在地上捡她掉在床底下的耳环，没吭声。
下午三点，我从陆家出来。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电话响了。
"宋律师。"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我立刻接话，语气平常："嗯。"
"那个伤者今天醒了。我去探望的时候跟他家属聊了几句，对方说了一个细节。"他顿了一下，"事发当晚，那个车的驾驶员是个年轻女性，长头发，穿驼色大衣。伤者在倒地之前看到了。"
驼色大衣。长头发。
陆瑶。
"伤者能确认相貌吗？"
"不能。光线太暗了，只看到了大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