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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朱弦断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5-22

回到姜家,母亲见我一身素衣回来,吓得脸色发白。她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我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姜知意,这是怎么了?不是昨日才办的喜事,怎么今天就……”她欲言又止,眼里全是心疼。

我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

“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我抬起头,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新妇,“女儿想求母亲一件事——替我找个大夫,开一副调养的方子。”

母亲愣住了:“调养?你哪里不舒服?”

我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女儿昨日……喝了落胎药。”

母亲猛地攥紧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儿!你这是……你这是何苦啊!”

我没有哭。从昨夜喝下那碗药开始,我就再也没为这件事流过一滴眼泪。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反倒哭不出来了。

“母亲,女儿想明白了。”我抬头看着她,扯出一个笑,“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委屈都值得咽下去。女儿咽了太久了,不想再咽了。”

母亲搂着我哭了一场,终究是依了我。她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妇科圣手来给我诊脉,开了温补的方子,嘱咐我好生将养,切莫落下病根。

大夫走后,母亲问我:“侯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声道:“我会写一封书信给陆祈夜,权当是休书。我们没拜完堂,算不得正经夫妻,这封书信不过是个交代。”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提笔写信的时候,手很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宋世子台鉴:妾与世子,有婚约之实,无夫妻之分。昨日之喜,半途而废,足见缘分浅薄,不必强求。妾已归宁,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世子不必寻,妾亦不再念。”

写完后我封好信封,让春桃送去侯府。

春桃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我问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夫人……奴婢去送信的时候,表小姐正坐在世子怀里吃果子。世子看见信,拆都没拆,随手就搁在桌上了,还说了一句‘夫人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拆。随手搁下。又在闹脾气。

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闹脾气。当初我跟他提过婚宴的事,他说我没主见;后来我什么都不说了,他说我阴阳怪气。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是我不懂事。

“随他去吧。”我转身回房,“从今往后,他拆不拆,看不看,都与我无关了。”

春桃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那是订婚后不久,陆祈夜第一次带我去参加侯府的赏花宴。

满园春色,海棠开得正好。我走在他身侧,心里欢喜得很,悄悄伸出手,想牵他的衣袖。

他的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好看极了。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

“表哥!”

绾绾从花径那头跑过来,脸红扑扑的,像一朵刚绽开的桃花。她一把挽住陆祈夜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表哥,你看那边的海棠开得多好,你陪绾绾去看看!”

陆祈夜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没有犹豫。

他说“好。”

然后他就这么被她拉着走了,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抓住。

春桃在后面看见了,回去的路上小声跟我说:“姑娘,世子爷他……是不是对表小姐太亲近了些?”

我笑了笑,说:“他们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近些也正常。”

春桃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那是我第一次替陆祈夜找借口。也是无数次中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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