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为什么不跑------------------------------------------。，像猫，又像一坨被踩扁的馒头。，拿起手机。，但号码他记住了。。。，又翻了个身。。——谁发的？？赵宇扬？上次被沈书瑶电话吓跑那个？？她叔？她家里的人？？不像，她不会发这种。？更不像。。。
——
第二天早上，叶望舒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停下来。
苏沐鿋站在那儿。
不是等他。
她就站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低着头看手机。
叶望舒走近了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不是苍白，是那种没睡好的灰。
“苏沐鿋。”
她抬起头。
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下去了。
“望舒哥哥。”
声音也不对，不像以前那么甜，有点哑。
“你昨天没来上课？”
“嗯，发烧了。”
“现在好了？”
“好了。”她点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沈书瑶让校医去看我了。”
叶望舒一愣。
沈书瑶真的叫了校医？
“你知道吗，”苏沐鿋看着他，表情很奇怪，“我昨天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叶望舒不知道怎么接。
“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咬着嘴唇，“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叶望舒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但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你发的消息都被沈书瑶截走了”吧？
“手机坏了。”他说。
“真的？”
“真的，昨天拿去修了。”
苏沐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没以前笑得甜，但比以前的真。
“望舒哥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摸鼻子？”
叶望舒的手正放在鼻子上。
他赶紧放下来。
“没撒谎。”
“嗯，你没撒谎。”苏沐鿋点点头，但那个表情明显是不信。
她没再追问。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这次苏沐鿋没抱他胳膊。
就走在旁边，隔了大概半米。
叶望舒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你怎么不……”
“不什么？”
“没什么。”
他想问“你怎么不黏着我了”，但这话说出来太贱了。
人家不黏你了你还问？
苏沐鿋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怕你烦我。”她说。
“我没烦你。”
“真的？”
“真的。”
苏沐鿋又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甜了一点。
——
第一节课是数学。
叶望舒听不进去，在草稿纸上乱画。
画着画着，画了一个小人。
四个女的围着它。
他看了看，把小人的脸涂黑了。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苏沐鿋写的。
望舒哥哥，中午能一起吃饭吗？就我们两个。
叶望舒看了一眼，在下面写：好。
递回去。
苏沐鿋收到纸条，看了好几遍。
然后小心地折起来，放进笔袋里。
叶望舒看到了那个动作。
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
中午。
食堂人很多。
苏沐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叶望舒坐着，她去打饭。
“你吃什么？”
“都行。”
“那我帮你打了。”
她端着两个餐盘回来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叶望舒伸手接了一下。
“谢谢。”
苏沐鿋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谢谢啊。”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她坐下来，声音有点急，“你给我说谢谢，搞得像外人一样。”
叶望舒没说话。
两个人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苏沐鿋忽然放下筷子。
“望舒哥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觉得我烦不烦？”
叶望舒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笑，没有撒娇，就是认真。
“说实话。”
“不烦。”
“真的？”
“真的。”
苏沐鿋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可是沈书瑶跟我说，你这样会把他吓跑的。”
叶望舒筷子停住了。
“沈书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她叫校医来我家的时候。”
叶望舒脑子转了一下。
沈书瑶叫校医去苏沐鿋家，然后当着苏沐鿋的面说“你这样会把他吓跑”？
这不像是劝人。
像是在敲打。
“她什么意思？”苏沐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她是觉得我不配吗？就因为她比你早认识那几年？”
叶望舒想说什么，苏沐鿋没给他机会。
“我知道她比你早认识你。但那又怎样？小时候的事情能算数吗？你记得吗？你根本不记得！”
她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几桌的人看过来。
苏沐鿋看了一眼那些人，声音压下去。
“对不起，我太大声了。”
叶望舒看着她。
眼睛红了，但没哭。
忍住了。
“苏沐鿋。”
“嗯？”
“你没做错什么。”
苏沐鿋看着他，眼泪掉了一颗。
就一颗。
她赶紧擦掉。
“望舒哥哥。”
“嗯。”
“我不会输给她的。”
叶望舒没接话。
苏沐鿋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任务。
——
下午放学。
叶望舒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被人拦住了。
不是女的。
是个男的。
穿一身运动服，比叶望舒高半个头，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叶望舒？”
“你是？”
“赵宇扬。”
叶望舒心往下沉了一下。
赵宇扬。沈书瑶那个狂热追求者。上次找人堵他的那个。
“有事？”
“没什么大事。”赵宇扬笑了笑，“就是想看看，能让沈书瑶护着的人，长什么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望舒。
“也不怎么样嘛。”
叶望舒没说话。
“你知道我跟她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
“我们家跟她家是世交。我追了她三年。”
“哦。”
赵宇扬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赵宇扬往前走了一步。
离得很近了。
“我跟你说个事。”
“说。”
“离沈书瑶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是在巷子里挨揍那么简单了。”
叶望舒看着他。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走了。”
叶望舒绕开他，继续往校门口走。
身后传来赵宇扬的声音。
“你觉得你在她们心里很重要？你只是个替代品。”
叶望舒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走了。
——
赵宇扬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替代品。
替代谁？
叶望舒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想明白了。
赵宇扬今天来找他，不是赵宇扬自己来的。
没人敢在学校里这么明目张胆。
除非有人在后面撑腰。
谁？
柳夏禾家的人？沈书瑶家的人？
还是有别人？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柳夏禾的车停在那儿。
她靠在车门上，看到他，招手。
“上车。”
叶望舒走过去，没上车。
“今天不想去。”
柳夏禾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累了。”
柳夏禾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谁找你麻烦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有事’。”
叶望舒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会看相？”
“别贫。上车，带你去吃东西。”
“真不想去。”
柳夏禾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从车上拿了一个袋子，递给他。
“那拿着。”
叶望舒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两个饭盒，还热着。
“你做的？”他问。
“买的。”
“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我说过吗？”
“上次你说你厨艺很好。”
柳夏禾别过脸去。
“那是吹牛的。”
叶望舒看着她的侧脸。
耳朵有点红。
“谢谢。”他说。
“不用谢。”柳夏禾拉开车门，坐进去，“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开走了。
叶望舒拎着饭盒往回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沈书瑶。
赵宇扬找你了？
叶望舒回：你怎么知道？
他在校门口堵你的时候，我就在三楼。
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想看看你怎么应付。
叶望舒盯着这条消息。
想看看他怎么应付？
她在测试他？
他又发了一条：你就不怕他打我？
沈书瑶回：他不会。他不敢。因为我说过，谁动你，我动他全家。
叶望舒看着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书瑶又发了一条。
你刚才反应挺好的。没怂。
赵宇扬说得对，你不怎么样的。
但我就喜欢不怎么样的你。
叶望舒把手机揣兜里。
拎着饭盒，站在路边。
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柳夏禾买的。
又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沈书瑶发的消息还在。
还有苏沐鿋今天掉的眼泪。
还有张涵涵那个饭团。
叶望舒深吸一口气。
往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瘦瘦的身影站在单元门口。
手里拿着一本书。
张涵涵。
她看到他，笑了一下。
“学长，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等你。”
“等了多久？”
“没多久。”
叶望舒注意到她嘴唇有点发白。
“你站了多久？”
“就……一会儿。”
风很大，她缩了一下。
叶望舒叹了口气。
“上楼吧。”
“可以吗？”
“你都站这儿了，我能说不可以吗？”
张涵涵笑了。
跟着他上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
“学长，你为什么不跑？”
叶望舒停住脚步。
回头看她。
“跑哪去？”
“跑远一点。换个城市。让她们找不到你。”
叶望舒想了想。
“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张涵涵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因为你不想。”她说。
“你虽然一直说自己是被逼的，但你从来没真的想走。”
叶望舒没说话。
张涵涵往上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
“你也是一个人，对不对？”
叶望舒喉咙动了一下。
“你也不想一个人。”
张涵涵的声音很轻。
“所以你留下来了。不是因为我们逼你。是因为你也不喜欢一个人。”
叶望舒看着她。
风吹着楼梯间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没承认。
也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