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镇物手抄  |  作者:小旋小风  |  更新:2026-05-22
奔丧------------------------------------------"什么时候?""昨天中午。睡着走的,没受罪。你回来看看吧。"。打电话的是二叔,周德厚的侄子。"嗯。"他没多说。,站在走廊里。走廊灯管闪,有一只坏了,滋滋响。周野给老马发了条短信:"家里有事,回三天。"老马没回。他直接脱了白大褂,换上外套,把病历本塞进抽屉,走了。,两块钱到火车站。他投了币,坐到终点。,绿皮车停在站台边。他买了张硬座,八十七块。买票前数了三遍,一百四,买完剩五十三。。对面坐一个老头,抱着蛇皮袋,袋口露出两颗白菜。老头睡了,白菜叶子蔫了。车厢里一股泡面和厕所的混合味,闻久了居然有点上头。,窗外黑,偶尔闪过几点灯火。他睡不着,也不困。脑子里没什么想法,就是空。,三个月前,寒假。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咯吱咯吱响。周野说:"我快毕业了,找工作难。"爷爷说:"难就难,不难就不叫活了。"周野说:"医院实习没工资。"爷爷说:"我没钱了。"周野说:"我知道。"那天他坐了一个小时,走了。爷爷没送,还在院子里转核桃。。。周野转中巴,中巴转三轮摩托,到南山村是上午十点。,路修过了,水泥的,窄。周野走到家门口,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院子里搭了棚,白布挂着,人在忙。,看见他,说:"回来了。",没出声。
"进屋看看。"
屋里停着一口棺材,薄皮的,松木。周德厚躺在里面,穿着老衣裳,是早几年就备下的。脸很瘦,皱,但比活着的时候舒展。周野看了一会儿,没哭。他不太会哭。
"什么时候入土?"
"明天。"二叔说,"你看着还有什么要办的。"
"我收拾收拾屋子。"
周野进了西屋,爷爷生前住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床底下有个木箱,装旧衣服,几件的确良衬衫,一套中山装。还有一本相册,黑白的,周野小时候和爷爷的合影。
他把相册放回去,箱子推回床底。又打开柜子,上层是被褥,下层是杂物。搪瓷缸、算盘、旧收音机,没什么值钱东西。
周野出了西屋,绕到后院。后院是柴房,土坯墙,茅草顶,门用铁链锁着,锁也锈了。
他小时候进过柴房,里面堆柴火、农具。爷爷从不让他单独进去。
钥匙在哪?周野回西屋找,枕头下没有。他想起爷爷有个习惯,钥匙藏在门框上头的缝里。他搬了凳子站上去,摸,摸到一个布包,里面裹了三把钥匙,铜的,都绿了。
回到后院,开锁。铁链哗啦响,门推开,一股霉味。柴房里堆满了东西,柴火、破箩筐、一个旧犁头,墙上挂着蓑衣,烂了。
角落里,有一只箱子。
樟木箱。铜角包边,锁扣生了绿锈。箱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
周野走过去。箱子上有灰,他吹一口。他试了两把钥匙,第二把拧开了。搭扣一拨就开。里面上层是药材,当归、黄芪、甘草,都干了,碎成渣。下层空着,木板底,很厚。
周野敲了敲底板,声音闷。他手指沿着边缘摸,摸到一处凹陷,他按下去。
咔哒。
底板弹起来,露出夹层。
里面有一本手抄本,暗青色封面,线装,没书名。还有一把铜尺,三寸长,两面刻着格子,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原以为夹层里会是存折。
周野拿出来。手抄本的纸很脆,是**毛边纸,一翻就响。封面内侧贴着一张红纸签,褪了色,上面两个字:镇物。
再翻,第一页有字,毛笔写的:
"沈鹤年记。上半部医,下半部地。观者慎之。"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墨淡了:"周槐补记,**三十八年。"
再往后翻,是药方。字很小,竖排,有药材名、剂量、炮制方法。有的方子上头盖了个红戳,写着"验"。有的盖着"未验"。
周野看不懂。他学的是西医,课本里没这些东西。
他拿起那把铜尺。铜尺沉甸甸的,托在手里凉。上面刻的字他一个不认识,像是某种口诀,一句一句的,中间有标点。
他把铜尺放回夹层,手抄本也放回去,合上底板。箱子关上。
周野抱起箱子,往外走。出了柴房,阳光刺眼。他把箱子放在西屋桌上,打开,又看了一眼手抄本。
翻着翻着,发现不对劲。
手抄本中间,有一页被撕掉了。撕口很整齐,不是撕烂的,是用刀裁的,或者尺子比着撕的。留下半页空白,前面的方子写到一半,断了。
周野盯着那半页空白,手指摸了摸撕口,边缘整齐。什么时候撕的?周德厚走了两天,昨天中午咽的气。这两天里,柴房锁着,钥匙在门框上头,没人进去过。撕口很新,纸纤维是白的,没发黄。
要么是人死了以后撕的,要么是死之前不久撕的。
谁撕的?为什么撕?
院子里有人喊:"周野,出来烧纸了。"
周野没应声。把手抄本塞回箱子,盖上盖子。铜尺在手里,沉,凉。他翻来覆去地看,有些字好像认识,连起来又读不通。他把铜尺揣进裤兜,走出西屋。
院子里,亲戚们跪着,烧纸,烟往天上飘。二叔递给他一摞黄纸,说:"给爷爷送点钱。"
周野跪下,点火。火苗**纸,卷起来,化成灰,往上飞。
纸烧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二叔说:"晚上守灵,你行吗?"
"行。"
灵堂设在堂屋。两根白蜡烛,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很长。亲戚们轮流烧纸,火盆里的灰堆高了。
后半夜,火盆边只剩周野一个人。二叔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没跪,只是看着爷爷的脸。
"你爷爷最后两天,"二叔突然说,"老往柴房跑。"
周野抬起头。
"一天去三趟。"二叔说,"我以前以为他是去拾柴火,现在想,不是。他知道自己要走了,去收拾东西。"
周野没接话。
"柴房里有什么?"二叔问。
"箱子。"周野说,"药材。"
二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他转身走出去,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火星子溅起来,灭了。
周野看着二叔的背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趁院子里没人,往西屋走。
箱子还在桌上。他打开。
他先翻上半部。竖排字,毛笔写的。药材名他认识一些,当归、黄芪、甘草,小时候爷爷院子里种过。但有些方子他能看懂大概。一页上写着"湿泻",下面:陈艾叶三钱,灶心土一块,生姜三片,红糖一勺。水煎服。旁边红戳"验",小字"验过二十七人。"
再往后翻,下半部。变了,不是药方,是图。山形图、水流图、宅院图,还有一些符号,他不认识。
他拿起铜尺,对着图看。铜尺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上的符号有些像。
他把"湿泻"那一页折了个角。又把"急惊"那一页也折了角。
窗外鸡叫了。天亮了。
他合上书,塞回箱子。铜尺揣进裤兜。把箱子盖上,推回桌子底下。
周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推门出去。院子里纸灰还在飘。
他往西屋门口走了两步,裤兜里的铜尺忽然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有人从里面敲了一声。
周野站住,掏出来看。铜尺静静躺着,凉,沉,没动。
他看了三秒,重新揣回去。
"周野?"二叔在院子里喊,"早上入土,你是长孙,你来捧灵位。"
周野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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