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前。
孩子确诊一年后，周明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
她又查了一个信息。介绍她和周明认识的赵芸，全名赵芸芸。
她打开社交平台，搜索赵芸芸的账号。
好友列表里，第三个人就是周敏。
备注名是："大学室友阿敏。"
苏晚宁盯着屏幕上这几个字。
介绍她和周明认识的那个"朋友"，是周敏的大学室友。
四年前，周小磊确诊一年后，全家开始在骨髓库里找供者。
找不到。
然后呢？
然后周明带着甜言蜜语出现了。
三个月后提议做"情侣体检"。
体检里偷偷加了高分辨血型鉴定。
结果出来后，他没有跑。反而加快了追求的节奏，半年后求婚。
苏晚宁闭上了眼睛。
值班室的窗帘没有拉严，走廊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白线。
她从头到尾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
每一个曾经让她感动的细节，在此刻都长出了另一个面孔。
周明不让她去献血。当时他说的是"心疼她"。现在看来，是怕她的血液信息进了公共系统，**出已经做过配型筛查。
周明不让她做剧烈运动。说是"怕她受伤"。现在想来，是怕她的身体出了任何问题，影响将来的骨髓采集。
周明每年催她做全面体检。"关心她的健康"。实际上是在确认她的身体指标始终满足捐献条件。
四年的婚恋关系。
从认识到结婚到现在。
不是爱情。
是饲养。
她是他们周家养了四年的、专供小磊使用的移动骨髓库。
苏晚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没有流泪。
当一个人的愤怒超过了悲伤的阈值，眼泪反而流不出来。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电量。
满格。
第二天是周六。
苏晚宁一早就接到了周明的电话。
"妈让你中午回家吃饭。"
"我值班。"
"你今天不值班，我看过你们科的排班表了。"
苏晚宁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有我们科的排班表？"
"你姐认识你们护理部的一个人。"周明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完全正常的事。"反正中午回来。我妈说有话跟你当面说。"
"什么话？"
"关于捐骨髓的事。她想好好跟你聊聊，解开你心里的疙瘩。"
苏晚宁握着手机，右手无意识地碰了碰白大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