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裴衡，是我。
准确说，不是铁链，是穷。
穷比铁链结实。
我睁开眼的时候，脑袋嗡嗡的，浑身酸疼，鼻子里全是霉味和潮气。
手一撑——稻草垫子，硬邦邦的木板床，头顶裂了缝的屋梁，耗子在房梁上跑来跑去。
"什么情况……"
坐起来，低头一看。
粗布衣裳，满手冻疮，一双手瘦成了鸡爪子。
我原本是做跨境贸易的。手底下三十多号人，两个仓库，每年流水上千万。
现在我面前放着一筐发了芽的白菜。
我花了整整一天搞清楚了状况。
我穿进了一本书里。
一本我上辈子无聊的时候在网上追过的权谋文。
书名我都记不清了，但剧情记得清楚——男主陆峥和反派裴衡争天下，斗了三年，最后陆峥赢了，裴衡满门抄斩。
我穿的这个角色叫楚昭。
书里提过她吗？
提过。
一笔带过。
"永安巷寡妇楚氏，因欠税被衙役带走，后不知所踪。"
就这么一句话。
连个正经出场都没有。纯纯工具人，甚至连工具都不算，就是个**里的灰点。
丈夫两年前病死了，没孩子，没亲人，没朋友，没钱。
唯一的生存技能——包馄饨。
据说手艺是死鬼丈夫教的。
我蹲在破屋子里，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没有金手指。
没有系统面板弹出来。
没有什么"叮，宿主已绑定"。
就我一个人，一间破屋，一筐烂白菜。
穿书穿成了这副鬼样子，大部分人估计得崩溃。
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三年后，裴衡会跌到最低谷。
一个**天才，**高手，治国能臣，打仗、搞商业、搞管理全都是顶级水平的人，三年后会变**牙子窝棚里一具没人要的活尸。
如果我能活到那天，花几两银子把他买下来……
我盯着那筐烂白菜，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第一步：活着。
第二步：攒钱。
第三步：买裴衡。
**步：发财。
简单，清晰，明确。
唯一的问题是——活着这一步，就已经够难的了。
第三天，我推着馄饨车出门摆摊。
永安巷是京城最破的一条巷子，住的全是贩夫走卒，鱼龙混杂。巷口有个人叫赵五，地头蛇，靠收保护费过日子，手底下七八个烂仔。
我刚把馄饨车摆好，汤锅刚滚，赵五就来了。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据他说是纯金的，我觉得是铜的。
他站在我摊子前，伸了个懒腰。
"新来的？"
"是。"
"知道规矩吗？"
"不知道。"
他抬脚，一脚踹在我的车轮上。
馄饨车歪了，汤锅晃了一下，几个馄饨顺着锅沿翻出来，掉进泥里。
我盯着地上的馄饨。
汤汁和泥搅在一起。
"规矩很简单。"赵五掰着手指，"每个月五百文。交钱保平安，不交——"
他又踹了一脚。
这次整锅汤都泼了。
滚烫的汤水溅在我脚面上，我咬着牙没出声。
"不交，就是这个下场。"
他笑了。
笑完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蹲在地上，把泥里的馄饨一个一个捡起来。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的。
上辈子多少人管我叫楚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硬按回了肚子里。
不能动。不能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书里明确写过，前两年京城局势最乱，裴衡和陆峥暗斗最凶的时候，很多无辜百姓被卷进去。
我只要保证自己不死，不被当成任何一方的棋子，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就行。
三年。
我只需要熬三年。
那天晚上，我把赚到的铜板摊在桌上数了一遍。
刨去赵五的保护费、面粉钱、柴火钱……
剩了十一文。
十一文钱。
我笑了一声，把铜板收进缸底。
埋好。
一千零八十四天。
第三章
三年不长。
但每一天都长。
赵五每月来收一次保护费。我交不起的那几次，他踹翻我的馄饨车。有一次嫌我动作慢了，直接一巴掌扇过来，我嘴角磕在车把上，磕出了血。
他看着我嘴角的血，还笑。
"动作快点，耽误爷的时间。"
一共四十七次。
我在心里画正字。
钱有德是隔壁那条街"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