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台重生------------------------------------------，非神圣时间线。，纯属巧合。，会感觉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会孤独，这一点会逐渐改变然后恢复正常。。。，往下看了一眼。四十二层，足够死了。。屏幕上是持仓界面，满屏绿色。期货账户爆仓，欠券商三百二十万。网贷平台催收短信已经塞满收件箱，最近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陈锋，你跑不掉的。”。，他把孤儿院的***里最后两千块转给了院长。附言写着：不用回了。，鼓成一面旗。已经是十二月，鹏城的冬天不冷，但站在四十二层，风能把人吹透。，鞋尖抵住天台边缘的水泥台。。，不知道父母是谁。十八岁成年，带着一个塑料袋离开——里面是一套换洗衣服、***、孤儿院给的两千块钱。打了七年工，从厂线普工做到房产中介，从中介做到股票经纪，再从经纪做到职业股民。。，他满仓加杠杆，账户最高做到八百万。那时候他觉得老天爷终于睁眼了。请孤儿院全体员工吃饭，院长拉着他的手说“小锋出息了”。他笑着喝了很多酒，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然后就是六月。股灾。
千股跌停，千股停牌，流动性枯竭。他的股票连续一字跌停，卖不出去。券商强行平仓，账户归零。他不甘心，借网贷继续炒，想翻本。结果越亏越多，从欠二十万到欠五十万，从五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从一百二十万到三百二十万。
现在的他，值负三百二十万。
身后传来天台门被推开的声音。
陈锋没回头。
“兄弟，别想不开啊！”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鹏城本地的粤语口音。脚步声靠近，但没敢太近，停在七八米外。
“下来，有话好好说，没什么过不去的。”
陈锋笑了一下。没什么过不去的？他现在连明天的利息都还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问，“你家里人呢？我帮你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没有家人。”
“那朋友呢？总有一两个朋友吧？”
朋友。陈锋想了想，这七年他认识的所谓朋友，要么是酒肉朋友，要么是拉他做项目的客户。真正能算得上朋友的，一个都没有。
“也没有。”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彻底的孤家寡人。
“那你下来，我请你吃顿饭，咱俩聊聊。”男人说，“我是开餐馆的，就在楼下那条街，你跟我走，想吃什么都行。”
陈锋摇头。他不想吃。
他只想结束。
风又大了些。他把手机放进裤兜，两只手垂在身侧。四十二层看下去，楼下的车像蚂蚁，人像像素点。跳下去，自己也会变成一滩像素。
他想起院长。想起那两千块。院长明天会收到，大概会哭。但孤儿院这些年送走的孩子太多，多他一个不多。
“兄弟！”中年男人的声音急了，“你别——你听我说，我儿子前年也想过**，做生意亏了两百万，后来不也挺过来了？现在还开了分店。你才多大？二十几？有的是机会！”
陈锋今年二十七。
明年二十八。后年二十九。然后三十、四十、五十，还债、打工、还债、打工，一直到死。
他不想过那种日子。
前世他没得选。现在他有。
“谢谢你。”陈锋说。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跳。是迈。左脚踩空，身体前倾，重力接管了一切。风声突然变大，灌满耳膜。天台的铁栏杆从视野里飞速后退，中年男人的喊叫变成一声模糊的尾音。
坠落。
陈锋闭上眼。
生平像碎纸机里的纸屑，一帧一帧翻过去。孤儿院的铁门。院长发馒头的手。第一次打工的流水线。出租屋潮湿的被子。牛市账户里那个八百万的数字。天台边缘的鞋尖。
然后——
没了。
黑暗。
很长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触感。像被塞进一个真空的盒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出现一个光点。光点扩大，变成一片模糊的白。白逐渐聚焦，变成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发黄，一根已经黑了，另一根在闪烁。
陈锋眨了眨眼。
日光灯闪了三次，他的意识才从深渊里浮上来。
我没死？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身下是一张硬板床，上面铺着薄褥子，有点潮，散发洗衣粉的味道。空气里有隔断间特有的气味——泡面、脚臭、发霉的墙皮。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2014年，他在城中村租过一个隔断间，月租三百，住了八个月。
陈锋猛地坐起来。
手机在枕头边。他拿起来看——2014年3月15日，上午9:47。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十秒。心脏在胸腔里撞，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重生？
他飞快地检查手机里的信息。微信还在，但聊天记录只有2014年的。通讯录里存的那些认识的人，一个都没有。相册里是2014年春节在孤儿院拍的照片，院长穿着红棉袄，笑得满脸褶子。
陈锋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再看一遍日期。
2014年3月15日。
没错。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复合板，有几块翘起来了，脚感很差。隔断间大概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半桶没吃完的泡面，旁边是***和钱包。
他拿起钱包，打开。里面有一张***、一张***、现金五十三张一百的，三张二十的——五千三百六十块。
这是他2014年3月全部的家当。
陈锋站在隔断间里，穿着起球的秋衣秋裤，攥着五千三百块钱，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城中村在清晨醒来。楼下早餐店的热气蒸上来，混着炒河粉的油烟味。有人在吵架，用他听不懂的方言。电动车喇叭响了一声又一声。
陈锋慢慢坐回床边。
他没死。
他回到了2014年，回到了这间三百块的隔断间。
那时候牛市还没来，股灾还没来。那些让他倾家荡产的股票，现在才刚刚起步。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去天台。
这一次，他要站在天台上看别人跳。
窗外，鹏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但阳光正在云层后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