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他说海城有一家全国最好的疗养院，让我去住一段时间。
“多久？”我问。
“八年。”他说。
我当时觉得荒唐。哪有让妻子去疗养院住八年的？
但他拿出了我的体检报告——慢性肾炎，需要长期调理。
我看了那份报告，上面盖着京城协和的章。
“八年后，我亲自接你回来。”他说。
我信了。
因为那时候我还爱他。
结果那辆车把我拉到了这个鸟不**的西山村。
跟我一起来的只有一个丫头，小禾，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到了村里我才明白，什么疗养院，什么海城，全是骗局。
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没有电话，没有网络。
村口有人看着，不让我出去。
他们说：“霍先生吩咐了，沈小姐安心住着，缺什么尽管开口。”
我什么都缺。
缺药，缺衣服，缺正常的食物，缺跟外界联系的一切方式。
第一年冬天，小禾感冒了。
山里买不到药，我求村长帮忙去镇上买，村长说路被雪封了。
小禾烧了三天三夜，我用井水给她擦身，用山上采的草药煮水给她喝。
没用。
她死在**天早上。
死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小姐，我好冷。”
我把她葬在后山的桃树下。
那年我二十四岁。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种地，学辨认草药，学在这个没有任何现代医疗条件的地方活下去。
第三年，我自己病了一场，昏了七天。
村长的老伴用土方子把我救回来。
醒来之后我问他：“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他说没有。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霍庭霄不会来接我。
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这里。
他是故意把我送到这个地方等死，还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把我从海城调包到了西山村？
这个问题，我想了五年。
直到第六年，我在后山那块石头上捡到那部手机，连上了微弱的信号，在网上查到一条新闻。
新闻标题是：“霍氏集团总裁霍庭霄携夫人出席慈善晚宴。”
配图里，霍庭霄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我。
是他的表妹，钱芷茹。
新闻里写的是“霍夫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礼服，戴着翡翠耳坠。
那对耳坠，是我的嫁妆。
我没哭。
我只是把手机关了，回到屋里，继续晾我的草药。
然后我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查。信号虽弱，但够我每天上网十几分钟。
六年级的时候，我查到了周海生。
霍家的大管家，当年负责送我“去海城”的人。
三年前他“告老还乡”了。
但我在网上找到了一条蓟州当地的讣告——他两年前就死了。车祸，当场死亡。
一个拿了霍庭霄百万遣散费的大管家，安安静静地死在了一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小城。
这不是巧合。
第七年，我查到了更多。
霍庭霄名下有一处海城的房产，地址跟他说的“疗养院”完全吻合。那处房产的物业记录显示，八年来从未有人入住。
也就是说，海城的疗养院确实存在，他也确实安排了——但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
有人在中间截了一刀。
把我从去海城的路上，拐到了西山村。
谁？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谁最想我消失？
谁最想取代我的位置？
谁在我消失之后，顺理成章地成了“霍夫人”？
钱芷茹。
但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
她需要帮手。周海生是一个，但周海生只是棋子，他不可能自作主张改目的地。
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
第八年。
也就是现在。
我蹲在后山石头旁边，听着身后追兵在竹林里骂骂咧咧踩空摔倒的声音，心里很平静。
三小时。
我只需要撑三小时。
02 来客
两个小时过去了。
追兵没有找到我。这片竹林是整个后山最茂密的地方，当年我为了采药，在里面开了七八条只有我知道的小路。
但他们没有放弃。
我趴在石头后面，透过竹叶缝隙看到山下的院子门口多了两辆车。
来了增援。
一共十几个人，开始朝后山搜上来。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没有新消息。
信号格只剩一格，若有若无。
我开始往更高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