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小姐，有人来接您。”
老村长站在院门口，**手，满脸堆笑。
我放下手里正在晾的草药，看了他一眼。
八年了。
终于有人来了。
“谁？”
“城里来的，开着黑色的车，四五个人。领头的姓孙，说是奉了霍先生的命令，接您回去。”
我没动。
八年前，也是一个人把我从霍家大门送上车。
那时候霍庭霄站在台阶上，说：“去海城疗养院住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了，我去接你。”
我说好。
然后那辆车没有往东去海城。
它一路向西，把我送到了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山村。
八年。
我在这里种了八年的地，晒了八年的草药，喝了八年的井水，穿了八年的粗布衣裳。
“沈小姐？”老村长又喊了一声。
我擦了擦手，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京城牌照。四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车旁，领头那个四十来岁，留着短须，说话带点南方口音。
不对。
霍庭霄如果真的来接我，不会只派一个管事带几个人。
他会亲自来。
或者至少，会提前让人通知我。
而不是像八年前一样——突然出现，要把我带走。
“告诉他们，”我转过身，“我不走。”
老村长愣住了。
“沈小姐，人家大老远从京城来的……”
“我说了，不走。”
我关上窗户。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小姐。”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姓孙，是霍先生身边的人。霍先生在城西置了别院，让我接您过去住。”
城西别院。
不是霍家。
不是海城疗养院。
是城西别院。
我靠在门板上，忽然想笑。
八年前说送我去海城，结果送到了山村。现在又说接我去城西别院——这次又要把我送到哪里？
“手令呢？”我问。
门外顿了一下。
“有的，有霍先生的亲笔信和公司印章。”
“从门缝递进来。”
一个信封从门缝塞了进来。
我捡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打印的信纸，下面盖着霍氏集团的公章，还有一个签名。
签名很像霍庭霄的字。
但我认得他的字。
他写“霍”字最后一笔，习惯往右上挑。这个签名，最后一笔是平的。
假的。
我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
“孙管事，”我隔着门说，“这封信，不是霍庭霄写的。”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少了客气，多了冷硬。
“沈小姐，不管信是真是假，您今天都得跟我走。”
01 八年
我没有开门。
我转身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拿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三年前一个进山采药的商人落在村口的，我捡到后一直藏着。山里信号极差，但我花了两年时间找到后山一块石头上有微弱的信号。
我打开手机，快速发出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西山村，速来。
发送对象是一个我存了三年的号码。
号码的主人叫陆景深，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一个人。他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的网名“槿”，知道我是一个被困在山村里的女人。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门外传来踹门声。
“砰！”
木门晃了晃，没开。我前天刚换了门闩，用的是山里最硬的铁桦木。
“沈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理他。
我走到后窗，推开窗户。
后面是一片菜地，菜地尽头是竹林，穿过竹林就是后山的小路。
我翻窗出去。
身后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巨响。
“追！”
我跑进竹林。
八年的山村生活让我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哪里有暗沟，哪里有陡坡，哪里的竹子密到人钻不过去——我全知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们穿着皮鞋，踩在湿滑的竹叶上，根本跑不快。
我一口气跑到后山那块大石头旁边，蹲下来喘气。
手机震了一下。
回复来了：三小时到。
三小时。
我靠着石头坐下来，看着头顶的天。
八年了。
八年前我二十二岁，刚从京城药科大学毕业，手里攥着三项专利，满脑子都是新药研发的构想。
霍家和沈家是世交，我嫁给霍庭霄，所有人都说门当户对。
婚后第一年，他对我很好。
第二年，他忽然变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