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手指。
然后它舔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
豆子对陌生人从来不舔手。
“闻枝？”男人抬头看我。
“你谁？”
“戚衡。衡远犬业。”
他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没接。
“我说了不谈。”
“我不是来要狗的。”
我看着他。
他看着豆子。
“星河失踪的时候，我找了三个月，报了警，发了寻犬启事，悬赏五万。”
他的语气很平。
“后来有人告诉我，可能是运输途中车门没关好，它自己跳下去的。高速路上，我以为它死了。”
豆子又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上。
“所以你来干什么？”我问。
“看看它。”
他又蹲下来，手掌贴在豆子头顶。
豆子闭上眼睛。
“你把它养得很好。”他说。
我没说话。
“比我养得好。”
他站起来，看着我。
“我有个提议。”
“不卖。”
“不是买。”他说，“我想请你帮我照顾它。”
我愣了。
“什么意思？”
“星河的性格你应该了解，它认人。它跟了你半年，现在强行带走，对它不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这是寄养协议。每月寄养费八千，犬粮、医疗、美容全部我出。你只需要继续养着它。”
我看着那个信封。
月薪四千五。
寄养费八千。
“条件呢？”
“每个月带它来我犬舍体检一次。如果它要参加比赛，提前两周送回来集训。”
“比赛？”
“星河是种犬，也是赛犬。它的血统需要延续。”
我低头看豆子。
它正在打哈欠。
“我考虑一下。”
“好。”
戚衡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之前学过动物行为学？”
我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星河的状态很好。不只是身体，行为模式也很稳定。半年前它经历了走失、流浪、饥饿，按正常情况应该有应激反应。但它现在完全没有。”
他回头看我。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我面无表情。
“我就是喂得好。”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怎么知道的？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豆子脖子里。
“豆子，你主人挺厉害啊。”
豆子舔了舔我的耳朵。
晚上回家，我打开那个信封。
寄养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很规范。
最后一页，附了一张名片。
戚衡，衡远犬业，总经理。
我翻过来，背面手写了一行字：
“如果你想回到这个行业，可以找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到这个行业。
两年前，我被赶出农大动物行为学实验室的时候，我发誓再也不碰这一行。
我把名片扔进抽屉里。
第二天照常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隔壁奶茶店的小姑娘跑过来。
“枝姐枝姐，你前男友上电视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一个短视频平台的推送。
“青年兽医蒋旭：用行为学重新定义宠物训练。”
画面里，蒋旭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训练室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的核心理论是基于犬类情绪认知模型，通过建立信任阶梯来重塑行为模式——”
我把手机推回去。
“不看了。”
“他现在好火啊，听说要开连锁训犬机构了，融了好几百万——”
“嗯。”
我低头吃饭。
犬类情绪认知模型。
信任阶梯。
那是我的****。
一字不差。
下午两点，店里来了个女人。
高跟鞋，名牌包，妆容精致，浑身上下写着“有钱”两个字。
她没看商品，直接走到豆子面前。
“就是这只？”
她掏出手机，对着豆子拍了张照，发给谁看了一眼。
“嗯，就是它。”
然后她看向我。
“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
“这只狗，我买了。”
我放下手里的货单。
“不卖。”
“五万。”
“不卖。”
“十万。”
“你听不懂人话？”
她笑了，那种从上往下看人的笑。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十万不够？”
“你谁啊？”
“丁薇。”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
屏幕上是她和蒋旭的合照，**是一家装修豪华的宠物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