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半。他转得很快，大概是怕我反悔。
我看了一眼数字，把手机装回口袋。
公交车来了。
我上车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号码没有备注，尾号四个八。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急切："沈姐，我是小月，陈师父让我问你一句，玉佛还在不在你手上？"
我沉默了两秒："不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小月的声音低下去了："那他们知不知道，这玉佛只认你的八字？"
"我说了。他们不信。"
又是一阵沉默。小月好像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自己保重，有事打这个号码。"
电话挂了。
我靠在公交车的窗户上，看着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
车上人不多，对面坐着个抱小孩的年轻妈妈，孩子睡着了，嘴巴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
公交车在一个旧小区门口停了。我提着箱子下车，穿过一条窄巷子，爬上四楼，用钥匙打开了一间三十多平的出租屋。
这是我提前两天租好的。
从决定签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行李箱打开，里面没有几件衣服，倒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木盒子。
我把木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空的。
玉佛曾经放在这个盒子里，被我供了三年。盒子内壁还残留着一点檀香的气味。
我把空盒子放在窗台上，关了灯。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林姐。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发被雨淋湿了，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袋子上全是水珠。
她一看到我的脸，脸上的肉就揪在了一起，手紧紧绞着围裙角："念慈，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一盒消炎药，一条毛巾，两盒盒饭，一瓶跌打酒，还有一本我放在书架上没来得及带走的旧相册。
"我趁她们不注意拿的。"林姐压低声音，一边拧开跌打酒往毛巾上倒，一边说，"那个顾婉婉拿到玉佛以后高兴得不行，拉着**在佛堂里烧了一晚上的香，说要赶紧把赐福的仪式做了。"
她把毛巾轻轻按在我脸上肿的地方，手在发抖："念慈，你怎么就同意了呢？你在这个家熬了三年，什么苦没吃过。"
我按住她的手："林姐，别替我难过。离开那个家，对我来说是好事。"
林姐的嘴唇抖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关上门，把盒饭热了一下吃掉，吃到一半才发现里面有虾仁。
林姐记得我爱吃虾。
这三年，整个顾家，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顾婉婉拿到玉佛后的第三天，钱秀兰在顾家办了一场法事。
请的是城西白云观的刘道长，说是要给玉佛重新开光，让它认婉婉的命。
我没去。这些事都是林姐隔天打电话告诉我的。
林姐说，刘道长到了以后看到玉佛，脸色变了变，说了一句"这东西的灵气很重，最好不要随意转手"。
钱秀兰当场翻了脸："我花了八千块请你来，你就跟我说这个？"
刘道长还想说什么，被钱秀兰直接叫人送走了。随后她又花了一万二，从网上找了个自称是什么开坛宗师的人来做法事。
那个宗师倒是痛快，念了半个小时的经，收了钱，走之前还说了一句"此女福泽深厚，必得贵子"。
钱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场给顾婉婉戴上了玉佛，还叫了一桌酒席庆祝。
席上，顾家的亲戚和钱秀兰的牌友们都来了。
二婶王凤英第一个端杯："秀兰，你这步棋走得妙啊，那个沈念慈嫁过来三年没开怀，留着干什么？"
钱秀兰得意地转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可不是嘛，绝户命就是绝户命，给她送子玉佛都白搭，浪费了我儿子三年青春。"
"那沈念慈走的时候可安分？"牌友周**夹了一口菜，眼睛里全是八卦。
"安分什么安分！"顾明远灌了一口酒，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张口就要一半家产，你说是不是狮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