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顾家三年，我唯一的依仗，就是一尊开过光的送子玉佛。
这尊玉佛是云台山的陈老师父亲手开光的，用的是我的生辰八字，只认我一个人的命格。
陈老师父说过，这玉佛能替有缘人招来有福气的孩子，但前提是，命格必须对得上。
若是命格不合的人强行占去，招来的就不是福星，而是讨债的。
我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婆婆钱秀兰，她当时满口答应不会动玉佛。
可今天，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把我打得踉跄了两步，劈头盖脸就骂。
"把送子玉佛交出来！你一个小户人家的绝户命，凭什么占着赐福的名额！"
我捂着脸还没站稳，丈夫顾明远就把一份离婚协议砸在了我头上。
纸张散落一地，他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松了松手腕上的表带，冷着脸说："签了，别磨蹭。"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从客厅门口走了进来，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头发烫成**浪，甩了一下搭在肩上的卷发，笑盈盈地挽住了钱秀兰的胳膊。
顾婉婉。顾明远的亲妹妹，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一个月。
她歪着头看我，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嫂子，你嫁过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尊玉佛放在你手里不是浪费吗？"
钱秀兰立刻接话，一边拨着手上的佛珠一边说："婉婉说得对，她才是天生的福相，旺夫旺子！你呢？**家三代单传，***没生出儿子，**也没生出儿子，你就是个绝户命！"
"玉佛放在你身上，那叫明珠暗投！"
三年了。
嫁进顾家这三年，我洗衣做饭、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把整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钱秀兰腰疼的时候是我半夜起来给她热敷，顾明远应酬喝醉是我守到凌晨三点给他擦身换衣服。
可到头来，换回的就是这一巴掌和一纸离婚协议。
我弯腰，一张一张把地上的纸捡了起来。
钱秀兰见状，嘴角往上翘了翘，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顾婉婉也笑了，拿出随身的小镜子补了一下口红，好像我的狼狈是她今天最好的下酒菜。
顾明远背过身去，连这一幕都懒得看。
我把协议一页一页理好，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财产分割那一栏。
空白的。
什么都没填。
他们打算让我净身出户。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一栏里工工整整写了七个字。
"家产对半，各取一半。"
钱秀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把协议翻过来给她看，声音很平："婚姻法写得清清楚楚，婚后财产夫妻各占一半。你们要离，可以，该给我的一分不能少。"
顾明远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沈念慈，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没看他，把笔放回桌上，语气比他更冷："签不签？不签我就去****，到时候分的不是一半，是该多少就多少。"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
钱秀兰的佛珠攥得咯吱响，顾婉婉补口红的手顿了一下。
最后是顾明远先开了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签了。"
他抢过协议签了名字，摔在茶几上。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一份，叠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婉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嫂子，玉佛呢？"
我没有回头。
"在我卧室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
我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拧了一下。
这尊玉佛，只认我的命格。他们抢走的那一刻，招来的就不再是福了。
这福气，就让他们全家好好受着吧。
门在身后关上了。
我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出顾家小区大门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没有人送我，没有人追出来，甚至连一把伞都没有人想到给我。
三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拎着箱子。那时候钱秀兰站在门口，嫌弃地上下打量我，第一句话就是："行李就这么点？看来娘家确实没什么家底。"
三年后出去，行李箱比进来时更轻了。
我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等了二十分钟。雨越下越大，站台顶棚有个豁口，水顺着裂缝滴在我的肩膀上。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顾明远转了钱过来，数目正好是顾家登记在册的存款和房产折现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