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数据里的“**”------------------------------------------，整栋写字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匿名邮件的打印版、从工商数据库爬下来的公司信息、以及一盒还没拆封的薄荷糖。糖是她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绿色包装上写着“强劲清凉”——她需要薄荷的味道让自己保持清醒，也需要那一点刺激来压住胃里翻涌的不适。，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那470万就不是一个数字。是一条线索，一个入口，通往某个她暂时还看不清轮廓的深渊。，倒出一颗放进嘴里。凉意从舌尖炸开，直冲鼻腔，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三家广告公司都注册在城东的同一个产业园区，成立时间分别是今年的3月12日、3月18日和3月27日。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月，像是有人掐着日历批量注册的。：张立军、王海、刘建明。。，关机。，空号。，但关联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七家公司。。
她把屏幕上的信息一行行往下拉，目光越来越沉。这七家公司的名字毫无规律，经营范围五花八门——有两家写着“广告发布”，三家写着“商务咨询”，还有两家是“文化传播”。但它们的注册地址高度重合，其中四家共用同一个门牌号：产业园*区201室。
姜晚打开地图，输入这个地址。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栋灰扑扑的老式办公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街景照片里能看到一楼是一家沙县小吃，门口贴着褪色的红色菜单。
201室。一个二十平米的隔间，注册了四家公司。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间逼仄的办公室里摞着四套公章，四份营业执照，一个皮包公司老板坐在掉皮的椅子上，同时扮演着张总、王总、刘总、**。
空壳公司，确认。
姜晚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结论，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付款对象为空壳公司。
然后她开始查**。
这是审计师的基本功，她做了无数次。把**号按顺序排列，一行一行对齐，然后寻找规律。
规律在三分钟后跳了出来。
那三家公司开具的所有**，号码是连着的。
04567821，04567822，04567823……一路排下去，中间一个数字都不缺。跨度为一个月，三家公司，**居然连号。
姜晚放下笔，摘下眼镜。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局某台开票机前，有人拿着一沓空白**，一张接一张地塞进去，打印，盖章，再塞下一张。动作机械而流畅，像是做过很多次。
正常经营的三家公司，不可能从同一台机器上开出连号**。除非这些**是批量购买的，而购买它们的人，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造假，确认。
姜晚重新戴上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结论：**连号，系伪造。
第三项——合同。
她把匿名邮件里的合同编号重新过了一遍。公司的合同编号有固定规则：部门代码-年份-区域代码-流水号。比如业务部华东区今年的第一份合同，编号应该是“YW-2024-HD-001”。
但问题出在区域代码上。
这三份合同的区域代码写的都是“HD”。
而姜晚下午从合规部调出来的《公司内部区域代码表》里，华东区的代码是“EC”，华南区是“SC”，华北区是“NC”。“HD”这个代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不存在于系统里的代码，意味着这些合同根本没有进入过公司的合同管理系统。它们是编出来的。
合同伪造，确认。
姜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三秒，然后写下**行结论：审批流缺失，审批人姓名被系统删除。
她把笔放下，看着面前这张写满了红字的纸。
三家公司。三处异常。像三具躺在解剖台上的“**”，每一具身上都插着标签，等着她去缝合真相。
但这三具“**”都缺了同一个东西——心脏。
那470万，最终流向了谁？
姜晚把薄荷糖咬碎，凉意呛得她眼眶微红。她抽出一张新的A4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下三个字：受益人？
笔尖在问号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深夜里渐渐稀疏。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该回去了。
姜晚把所有的纸收进文件夹，锁进文件柜最下面一层，钥匙放进口袋里。她关灯，锁门，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电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她侧耳听了几秒。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的心跳。
姜晚收回目光，按下电梯按钮。
一定是太累了。她想。
但她没有注意到，安全通道的门缝里，有一道极细的光亮闪了一下——像是手机屏幕被按亮，又迅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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