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向右看齐------------------------------------------“向右看齐”。。不能太明显——叫什么“双右今天发糖了吗”等于自报家门。不能太随便——随机生成的乱码ID没有活人感，发东西没人信。最好是那种，路人扫一眼觉得是个普通追星号，但懂的人看到会心一笑。。双右。向右看。。，就是出道舞台那天晚上。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简介空白，关注列表里只有Mythos官方账号和几个大粉。粉丝数：零。。没有配文，只加了一个。第二条是转发了双右双人站的一张饭拍图——洪有彬和权佑安在待机室门口说话，就是出道那天她亲眼看到的那个场景。配文：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条、第五条。她每天发一条，有时候是转发，有时候是原创——把备忘录里的观察记录润色成不那么像疯子的语气，发出去。比如“注意到一个细节：某位Rap担在待机室门口等某位领唱，等了大概三分钟。他平时不等人的。”比如“买了杯咖啡，两杯。一杯美式一杯拿铁。美式是给他的。他怎么知道他喝美式。”。一两个。然后三四个。，她把整理好的双右糖点合辑（持续更新中）发了出去。：以下是一些我觉得值得注意的细节。。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已经叠了十几层。：236。转发：89。评论：47。，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里面无声地尖叫了大概十秒钟。，她点开评论区。
最热的一条是：［这才是我想在CP超话看到的内容，不是P图不是脑补，是真·显微镜级别的细节分析。姐妹你是什么神仙。］
第二条：［等一下，第一条那个“因为你说了三次”是什么时候的事？有视频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博主你是怎么看到的？？］
第三条：［已关注。催更。］
**条：［这个账号才注册三周？三周就能发这么多糖？双右你们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第五条：［笑死，热评**说双右明目张胆。但更明目张胆的是博主的观察力吧，连洪有彬买咖啡买两杯、美式是给权佑安的这种事都能注意到？你是不是天天蹲在待机室门口。］
林向晚在第五条评论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在这条评论下面回复了一行字——“只是比较注意细节。”
这是“向右看齐”的第一条回复。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会在这条回复下面被网友反复鞭尸——“注意细节？你管这叫注意细节？姐你是拿显微镜看人的吧。”
但现在她只是发完这一条，就重新拉上被子，开始翻每条评论和转发。点赞数还在涨。粉丝从零变成了三位数，隐约要突破四位数的迹象，她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往上涨，然后打开备忘录。
她把合辑里提到的每个细节做了时间线标注和来源说明，趁热打铁又整理了一篇补充帖。发完之后正准备退出，**弹出一条私信通知。
“你好，我是双右双人站的站长。你的合辑我们看到了，请问可以转载到站子里吗？会标明出处。”
林向晚愣住了。
双右双人站。那是她从出道前就在关注的账号，粉丝数五位数，在双右这个冷门CP的圈子里算是顶流。她给那个站子点过无数次赞，转过无数次图，但从没想过有一天站长会主动来私信她。她立刻回复“可以！请随意转载！”——发完之后觉得语气太激动了，又补充了一句“谢谢喜欢”。发完之后觉得这句画蛇添足，人家还没说喜欢呢只是说转载。然后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下午两点，她到公司练习室的时候，韩彩英已经在压腿了。看到她进来，韩彩英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下。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
“还行？你从进门开始就在笑。”
“我没笑。”
“你笑了。恩书你说她笑了没？”
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尹恩书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韩彩英，又看了看林向晚：“向晚欧尼……好像在笑？但看不太出来？”
“她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一点点，心情好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点。现在她右边嘴角在抽。”
林向晚抬手捂住自己的右半边脸。尹恩书在旁边小声问：“彩英欧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跟她室友了两年。我干什么她都知道。”
韩彩英不置可否。
说完林向晚在练习室角落里压腿，默默掏出手机。双右双人站已经转载了她的合辑，配文是：“收到一位新朋友的投稿，以下是目前最完整的时间线整理。欢迎大家一起补充。双右值得。”评论区已经有上百条了，比她自己账号下面的还多。
她翻着翻着，翻到一条：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位博主发的所有观察记录，角度都很特别？不是从粉丝能拍到的角度。比如她说洪有彬把毛巾还给权佑安——我们在台下能看到这个？还有她说权佑安在待机室门口等洪有彬等了多久——粉丝能知道他们从待机室出来的时间差？这位博主，你是谁？］
林向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退出评论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韩彩英从镜子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右边嘴角不抽了。”
“压腿压累了。”
韩彩英没有追问。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向晚扣在地板上的手机，然后继续压腿。过了一会儿林向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朝下，她拿起来看——微博通知：新粉丝+1。她正要放下，又来了一条：新粉丝+17。又来了一条：新粉丝+52。
她切到**看了一眼实时数据：粉丝数正式突破四位数，还在稳步增长。更离谱的是，这些新增粉丝里有一个头像是崔然的ID。林向晚点进那个账号看了一眼——不是崔然本人，是崔然的某个大粉。但那个头像带来的心理冲击是真实的。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无表情地开始练舞。队长徐知敏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这模样还夸了一句：“向晚今天状态不错，表情很专注。”
朴秀敏从后面探出头，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向晚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平时不这样。”
“我没事。”
“你看，她说没事。说明有事。”
林向晚在队友你一言我一语的关怀中咬紧牙关。她现在不能表现得太高兴，也不能表现得太紧张。她必须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舞蹈机器。但她的手心在出汗，因为刚才那条合辑下面的最新评论炸了——一个蓝V认证号在下面问：“博主是双右粉还是内部人员？”
蓝V。可能是某个小媒体的账号，也可能是某个自称知**的账号。不管是谁，蓝V意味着她的匿名账号开始被稍微大一点的号注意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对着镜子练舞。匿名账号要继续经营，但她决定要少回复评论，当然练舞也不能落下。
明天的签售会上，她不能再盯着粉丝的扇子上有没有印双右的logo发呆——昨天她就因为这个被韩彩英戳了腰。粉丝的扇子上印的是洪有彬的动物塑，和权佑安的动物塑，两个动物的尾巴缠绕在一起。这种设计简直是直击心脏，但她要对得起自己的工资条。
于是她痛定思痛，决定今晚回宿舍之后，可以先发一条新的。就写那条毛巾吧，毕竟那条毛巾她已经记了这么久了。
下午的练习持续到很晚。林向晚在镜子前过完最后一遍走位，一边擦汗一边掏出手机。匿名账号的粉丝数还在涨，比她大号的粉丝涨得还快。大号是公司在运营，每条动态都要审核，评论区前排都是喊女鹅的，喜提多个妈咪的关爱。
她点开向右看齐的**，看到新增私信里有一条很长的消息。不是双人站站长，而是一个新ID。
“你好，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说，但如果你真的是有机会近距离看到双右的人——请你一定继续记录下去。我因为某些原因快要脱粉了，但看了你的合辑，又觉得好像可以再坚持一下。谢谢你。”
林向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条：“我会一直记录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们值得。”
发完之后她退出私信，靠在练习室的墙上。墙面上贴着大镜子，反射着她一个人的倒影。那个倒影看起来和第一次来这里时没什么不同——蓝色长发，练习服，手里拿着手机。如果非要说哪里变了，大概是她现在的嘴角弧度，和她伪装了很多年的“标准微笑”有点不一样。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韩彩英探头进来：“走了，再不走便利店关门了。”
林向晚应了一声，退出微博之前最后刷新了一次“双右”话题的实时动态。一条新帖跳出来：“姐妹们！有人注意到今天M Live的ending镜头吗？洪有彬站位动了！他往右挪了一步！双右是真的！！”
她盯着手机里的字样，再回想今天M！Live的舞台，又出现了那熟悉的嘴角弧度。
回过神来，然后收起手机，背上包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