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店里的旧时光------------------------------------------。：暑假，书店角落，穿蓝色T恤的男孩，手边放着没喝完的橘子汽水，膝盖上摊着一本《百年孤独》。，她初二那年的七月。，店面不大，但胜在清静，夏天开了空调特别凉快。“寄存”在书店里，写写作业看看书，偶尔帮忙收收银。，她已经记不清了。，每次都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安安静静看书，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纯粹是因为他看的书。，居然在看《百年孤独》。，满篇的人名看得她头大，翻了两页就放下了。但那男孩看得认真，眉头都不皱一下。——妈妈让她招呼客人——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很安静，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水。。“苏念？苏念！”
林晚晚的声音把苏念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教学楼走廊上，手里拿着水杯，水早就接满了，正顺着杯壁往下流。
“你这魂不守舍的，”林晚晚从她手里夺过水壶，“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念甩了甩手上的水，“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林晚晚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隔壁班那个转学生？”
“跟他有什么关系。”苏念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林晚晚在后面追：“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
苏念确实没跑。
她只是走得太快，在教学楼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侧身避开，苏念的校服袖子擦过他的手臂。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张冷淡的脸。
陆时远。
他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应该是去办公室交作业。看到是苏念，他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侧过身让她先过。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抱歉”，或者“你好”，又或者“你小时候是不是来过我家书店”——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陆时远已经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的水杯慢慢变凉。
“你看看你看看，”林晚晚慢悠悠地走过来，“就你这速度，下辈子也追不上。”
“谁要追他了？”苏念瞪她。
“我可没说‘追’这个字，”林晚晚摊手，“你自己说的。”
苏念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回了教室。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姓何，三十出头，讲课喜欢天马行空地发散，今天讲到沈从文的《边城》，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缘分”这个词。
“翠翠等的那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何老师站在***，推了推眼镜，
“什么叫缘分？缘分不是刻意去找的，是你回过头来发现，原来那个人早就在那里了。”
苏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的回忆，心里莫名有些恍惚。
吃午饭的时候，苏念和林晚晚、赵敏敏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坐。食堂里人很多，座位要靠抢。赵敏敏眼尖，一眼看到了一个空桌。
“那边那边！”
三个人挤过去坐下。苏念坐下来才发现，隔壁桌坐着2班的几个男生。
陆时远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份青菜，吃得很慢。
和他同桌的是另一个男生，看起来挺活泼的，一直在说话，陆时远偶尔点一下头。
“那个就是他同桌，”赵敏敏压低声音，
“叫周深，话超多的，简直跟陆时远是两个极端。”
苏念看了一眼，正好周深在说什么好笑的事，自己先笑出了声。
陆时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在笑。
林晚晚用筷子敲了敲苏念的碗：“别看啦，饭要凉了。”
“我没有。”苏念低头扒饭。
“你脸上都写着呢，”林晚晚叹气，“苏念啊苏念，你以前对男生不是这个态度。”
苏念咬了咬筷子，没接话。
林晚晚说得对。她以前对男生确实不是这个态度——准确地说，她对男生向来不太上心。
初中那会儿班上有男生递情书，她看都没看就退了回去。
但陆时远不一样。
不是说他有多特别，而是苏念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没弄清楚。
就像一道没做完的题，答案呼之欲出，但就差最后一步。
下午课间，苏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着水杯走到走廊上，靠在2班教室门口的栏杆边，假装在看操场。等了几分钟，果然有人从教室里走出来。
不是陆时远。
是周深。
周深一出教室就看到了苏念，笑眯眯地问：“同学，你找人？”
苏念犹豫了一下：“你们班……陆时远在吗？”
“在啊，”周深回头喊了一嗓子，“时远！有人找！”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念有点想跑，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陆时远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他看到苏念，微微蹙眉，像是在想这个人是谁。
苏念深吸一口气：“你好，我是隔壁3班的苏念。我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三年前，暑假，你是不是去过一家书店？在老城区那条巷子里。”
陆时远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抬起头，看着苏念的眼神变了——从冷淡变成了意外。
“那家书店，”他说，“是你家的？”
“对。”苏念松了一口气，“我果然没记错。
你那时候在看《百年孤独》，我……”
她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陆时远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意外的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苏念看呆了。
“原来是你，”陆时远说，“送橘子汽水的那个。”
“你居然记得。”苏念有点不敢相信。
“记得，”陆时远看着她，“那时候我在想，这家店的姐姐话真多。”
苏念：“……”
她深吸一口气：“我当时才初二，比你大不了多少。”
“嗯。”陆时远的眼睛里有了点笑意，“现在知道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同学好奇地看向他们。周深从教室门后探出头来，被陆时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念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没别的事了。”
“哦。”陆时远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两秒。
“那我回去了。”苏念指了指隔壁班的方向，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念。”
她停住脚步，心跳突然加速。
陆时远站在阳光下，看着她。
“那本书，”他说，“你后来看完了吗？”
苏念转过身。
他没有问《百年孤独》，没有问她三年前的事，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来找他。
他只是问，你看完了吗。
苏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没有，”她老实交代，“人名太长了，记不住。”
陆时远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多一点。
他说：“那下次我讲给你听。”
上课铃响了。
苏念几乎是跑**室的，坐到座位上才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林晚晚凑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红了？”
“跑太快了。”
“你去找隔壁班那个了？”
“没有。”
“苏念，你知不知道，”林晚晚叹了口气，“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看人的眼睛。”
苏念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陆时远最后那个笑容。
和那一句话——
“那下次我讲给你听。”
什么意思？
他在约她吗？
还是随便说说的？
苏念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心脏砰砰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