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师尊：我的徒弟来自诸天

废人林玄------------------------------------------，残阳如血。，松针枯黄了大半，仅剩的几簇绿色也在暮色中显得奄奄一息。山道石阶上的青苔已经厚得看不出石头的本色，两旁的灵田荒了不知多少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嘲笑这座山的落魄。，手里捏着一个缺了口的酒杯。。。不是不想喝，是懒得下山去买。从拙峰到山下的镇子，来回要两个时辰，以他现在的身体，走一趟第二天腿要酸三天。况且——他也没什么灵石了。，到他手里只剩下二十块下品灵石。说是"长老待遇"，实际上连外门弟子的零头都比不上。林玄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废人，给二十块已经是宗主的恩情了。，抬眼望向远方。，拙峰排在末尾——不止是排名，连地势都是最低的。从拙峰往远处看，能看到主峰无妄峰上的金光。那是护山大阵的光芒，万年不灭，日夜不息。金光映在云海上，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像一座永不坠落的神国。，他第一次看到那金光的时候，心脏砰砰直跳。那时候他觉得，这金光就是他的未来。"二十年了……"，声音被风吹散了。。是个年轻弟子，约莫十七八岁，御着一把青锋剑，飞得歪歪扭扭但兴致勃勃。他的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挂着一枚崭新的身份令牌，应该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他从拙峰上空飞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加速飞走了。。，他也是这样的。，是二十年前。那时候他刚穿越到这个叫天元**的地方。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新手引导，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小子，根骨不错，跟老夫走吧。"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拜入了归元宗。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天才。
十八岁突破超凡境，成为归元宗建宗***来最年轻的超凡境修士。宗主霍司远亲自为他设宴庆贺，七十二峰所有峰主到场祝贺。那时候林玄站在人群中，觉得世界是他的。
他是宗门第一天才，是归元宗的未来。
但这个未来只持续了两年。
黑死门。魔道八强者。归元宗生死存亡之战。
林玄记得那天的天是黑的。魔气笼罩了整片天空，归元宗的护山大阵在黑死门八位王境强者的**下摇摇欲坠。宗门里最强的几位长老已经倒下了——他们的血染红了演武广场的白玉石板。宗主霍司远被两位强者联手压制，身上的紫袍已经变成了血袍。
然后林玄站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只知道如果他不站出来，归元宗就没了。于是他拔剑——他的那把青冥剑，三年前宗主亲手赠给他的，剑身上刻着八个字："归元之锋，护宗之刃。"
那一战他杀了五个。
剩下三个被他重创，落荒而逃。归元宗趁机**，一举灭了黑死门。
然后林玄倒下了。
他体内的经脉碎了七成。不是被人打碎的，是自己烧碎的。他燃烧了全部修为——超凡境巅峰的全部灵力——换来那一战的胜利。就像一根蜡烛被掰成两半同时点燃两头，烧得特别亮，也灭得特别快。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
床边坐着宗主霍司远。宗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林玄，你的峰……宗门会保留的。"
会保留的。
不是"会帮你恢复修为"，不是"会倾全宗之力救治你"。是"峰给你留着"——留着给你养老。留着给你等死。
林玄当时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空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偶。曾经奔涌如江河的灵力，现在只剩下几缕细如游丝的残存气感，勉强维持着锻体一重的水平。
锻体一重。修行之路的起点。普通人修炼三个月就能达到的境界。
他从起点又回到了起点。
不对——比起点更惨。因为他现在连重新出发的资格都没有了。经脉碎裂七成，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凝聚灵力，无法突破，无法修炼。就像一个底部破了大洞的水缸，倒多少水进去都会漏光。
风变大了。
林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干燥粗糙。他记得这双手曾经握剑的时候，剑气溢出能割裂空气。现在握拳都握不紧。
他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
木屋里很暗。一盏油灯都没有——灯油用完了，他懒得添。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落满灰的书架。墙上挂着一把剑，剑鞘上的青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胎。
林玄走过去，摘下那把剑。
很沉。
以前他握这把剑像握一根筷子。现在双手托着都觉得胳膊发酸。他试着拔剑——剑身从鞘中滑出一半，铁锈摩擦的声音刺耳难听。剑刃上，锈斑像伤疤一样密布。
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就像他的修为。
他把剑插回去，重新挂上墙。转身的时候看到墙角立着一面铜镜。铜镜上落了一层灰，镜面模糊不清。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下颌线条凌厉。但他几乎认不出自己了。眼角多了细纹，皮肤失去了修炼者应有的光泽，鬓角里藏了几根白发。他才四十出头——修炼者的四十岁本该是青年模样。但修为废了以后，身体开始加速衰老。再过几年，他看起来会比宗主还老。
林玄苦笑了一下。
他回到门槛坐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无妄峰上亮起一排灯火，星星点点的，像天上的银河落到了人间。
"林师叔——"
一个声音从山道方向传来。
林玄抬头，看到一个青衣少年正从山道上走上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腰间佩着一把制式长剑，剑柄上刻着一个"韩"字。他是宗主座下弟子韩远，林玄认识——这两年，韩远是唯一一个还会主动来拙峰的人。
当然，是奉命来的。
韩远走到木屋前十步远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尊说，明日收徒大典，请林师叔务必出席。"
收徒大典。
林玄差点忘了。每年这个时候，归元宗都会举办收徒大典。天元**各地选***的年轻苗子会齐聚演武广场，等待七十二峰主挑选。天才们会被争抢，平庸者会被嫌弃，而废人——废人只会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看着这一切发生。
"知道了。"
林玄的声音很平静。
韩远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他只是又行了一礼，转身下山。御剑飞走的时候，他在空中停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林玄的错觉，那少年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加速飞走了。
林玄坐在门槛上，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暮色里。
去还是不去？
去了，他得面对牧辙那张永远带着三分轻蔑的脸。得面对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现在假装不认识他的峰主们。得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看着别的峰主争抢弟子，而自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不去？不去就等于承认自己彻底废了。从此以后，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保不住。
他想了很久。
最终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翻出一件稍微像样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还算体面，领口和袖边绣着简朴的暗纹。这是他当年晋升长老时宗门发的礼服，他只穿过一次。
二十年了，衣服还是新的。
他把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然后走到墙边，又摘下那把锈剑。
月光从破窗里洒进来，照在锈迹斑驳的剑身上。林玄握着剑，感觉到剑柄上那些熟悉的纹路——每一道凹陷都和他的手掌完美契合，像烙上去的。
"明天……"
他对着月光自言自语。
"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人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他体内的经脉已经沉寂了整整两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也不知道，在这片干涸的河床深处——有一缕金色的光，正从某个他从未察觉到的角落里，缓缓亮起。
那是两年前就该降临的东西。
迟到了两年。
但终究还是来了。
月光洒在拙峰上，林玄孤零零的背影映在破木屋的墙上。风停了，老松树不再摇晃，整个拙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静，而是暴风雨到来之前，天地都在憋着呼吸的那一种。
远处，归元宗主峰的金光依旧耀眼。
但林玄体内那缕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