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整夜睡不着，但你的指甲是新做的。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病房里的暖气开到二十八度，我站在门口都觉得热，可你一滴汗都没出。”
苏夏拽着被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苏念继续往下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跟实验室的同门讨论数据。
“白血病患者的白细胞计数异常，发热、出汗、脸色苍白是常见体征。但你这张脸我仔细看了半天，发现不是病态的苍白，是你用浅了两个色号的粉底涂出来的。你的下颌骨边缘有一条分界线，你要不要拿镜子自己看看？”
苏夏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下巴。
苏念笑了笑。
“别紧张，我逗你的。”
她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翻到一张截图，举到苏志远面前。
“爸，这张是她三天前发在朋友圈的照片。定位是滨城新开的那家网红甜品店，照片里的她正拿着一块草莓奶油蛋糕对着镜头笑。文案写的是‘和闺蜜的下午茶时光’。那条朋友圈发出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你打电话跟我说她进医院的时间，是同一天的上午十点。”
苏志远瞪着眼睛去看那张截图，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苏夏的脸色终于变了。她顾不上装虚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那张伪装的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终于实实在在地掉了下来。
这回是真的气哭的。
“爸！她查我！”苏夏指着苏念，声音尖得刺耳，“她居然查我的朋友圈！她根本就没把我看成一家人！她就是想看我丢人！她嫉妒我！她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跟我抢，什么都看我不顺眼！”
苏念收起手机，面不改色。
“查你？我只是点开了微信朋友圈。谁叫你发照片的时候忘了屏蔽我呢？下次装病之前记得先把朋友圈权限改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苏志远在后面吼她：“你给我站住！苏念！**妹的事还没说清楚！你给我站住！”
苏念没有停。
她推开病房门，走到走廊里，脚步快而稳。身后传来苏夏终于绷不住的哭嚎声，以及苏志远温声细语的安抚。
“夏夏别哭，夏夏别哭，爸爸在呢，爸爸一定让她给你捐……”
苏念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靠在凉凉的金属墙壁上，闭了闭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导师林教授发来的消息。
“苏念，你上次提交的那份基因比对报告，我已经整理好了。二十天后滨城大学医学院有一个全国性的医学研讨会，你的课题被选入了大会专题汇报。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当着全国专家的面做一场展示。”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慢慢****字。
“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进大厅，穿过那些排队挂号的病人和家属，推开玻璃门，站到午后的阳光里。
她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白色的住院大楼，目光在六楼的窗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口袋里的基因比对报告被她拿出来，展开，重新对折，仔细地收进了背包的内层夹层里。
二十天后的医学研讨会。
苏夏跟苏志远携带的同一种隐性遗传病基因，和她自己干净的基因图谱，到时候会在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一字排开。
既然要逼她捐骨髓，那她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父女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苏念没有回家。
她坐公交车回了学校，在实验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培养皿里的细胞样本需要补液，前段时间跑的数据还没整理完，同组的研究生师弟周放正趴在实验台上盯显微镜，看到她推门进来，头也不抬地打了个招呼。
“师姐，你上午去哪了？林教授找了你两趟。”
“有点私事。”苏念换上白大褂，坐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打开电脑。
周放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凑过来小声说：“师姐，你听说没？咱们组那个研讨会名额，好像有人想跟你争。”
“争什么？”苏念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表格，手指在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