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也松了口气，坐下来开始剥橘子。
公公拍拍胸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站在门口，想了想。
"赵成，我妈明天手术，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他头没抬，把橘子递给婆婆。
"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
"我明天得陪我妈复查血常规，看看能不能调药。"
"复查抽个血就行，十分钟的事。"
"万一医生要调药呢？我得跟医生沟通。"
"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在外面等。"
"你弟不是在吗？"
"我弟不能替我签手术同意书。"
他没说话。
婆婆在床上说："小成，人家妈明天开刀，你去看看怎么了。"
赵成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这个嗯是答应了还是敷衍了。
我转身下楼回四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从昨天到现在，赵成没问过我妈一句具体情况。阑尾炎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手术，有没有风险，一个字都没问过。
就那句"割个阑尾至于吗"。
好像我妈得的不是病，是个笑话。

中午方芸来医院看我。
她是我同事，在同一个组，工位挨着，处了四年多了。
她拎了一袋面包和两杯咖啡上来，看见我就愣了。
"晚秋，你怎么瘦成这样？"
"没怎么，就是没睡好。"
她把咖啡递给我，看了一眼我妈。
"阿姨睡着了？"
"嗯，刚打完针。"
我们去走廊说话。
方芸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昨天我老公跟我聊天，提了一嘴，说赵成在他们那个群里发了条消息。"
方芸老公和赵成是大学同学，在一个微信群里，二十几个人。
"什么消息？"
方芸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到截图给我看。
赵成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我妈住院了我请了假天天守着，我老婆**也住院了，割个阑尾，她跟我闹了一天脾气。女人就是小题大做。"
下面还有两条。
"我这边血压心脏的事，她就来看一眼就走，全靠我一个人。"
"唉，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一样。"
我把手机还给方芸。
方芸看着我。
"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
"我知道了。"
"赵成太过分了，你在医院跑了两天两夜，他还在那说风凉话？"
"他一直这样。"
方芸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回病房坐下。
我妈还在睡。
我看着她消瘦的脸，想起刚才那条消息。
"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一样。"
六年。
嫁给他六年。
过年是我张罗两家的礼，生日是我记两边老人的日子，逢年过节两头跑是我，生病住院两头陪也是我。
他呢？
在同学群里说我小题大做。
下午我弟来换我，我在走廊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赵成发消息来：晚上我妈想吃馄饨，医院食堂没有，你下班顺路带一份过来。
我看了半天。
回了一个字。
好。

手术安排在第三天上午九点。
前一晚我没怎么睡，倒不是我妈疼，是我自己紧张。
六点多我就到了医院。
帮我妈洗脸，擦手，换手术服。
我妈紧张得嘴唇都在抖。
"晚秋，万一我下不来手术台，抽屉里那个存折，密码是你生日。"
"妈，别瞎说，阑尾炎是小手术，半小时就出来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妈。"
"**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跟他说话，这回我得把话说全了。"
我爸三年前走的，脑溢血，没抢救过来。
当时赵成说他在出差，没赶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没出差，他在帮**搬家具。
这件事我一直没提过。
"妈，您就开个阑尾，说这些干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转。
我不敢再看她。
护士来了，推着手术车进来。
我妈被推上车，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跟在旁边走，走到手术室门口，被拦下来。
"家属在外面等。"
门关了。
我蹲在走廊地上，哭了。
等了四十分钟，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赵成没来。
他昨晚说了句"明天我看看时间"，今天早上什么消息都没发。
四十五分钟后医生推门出来。
"手术很顺利，阑尾切了，住几天就能出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