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我和赵成没红过脸。不是感情多好，是我让得多。直到那天，两个妈同时住进了市中心医院。我妈急性阑尾炎，疼得说不出话。**胸闷心悸，120送去的。我在四楼和六楼之间跑了七天，瘦了八斤。他请了三天假，全守在**那边。我妈推进手术室那天，他在六楼给**削苹果。"割个阑尾至于吗？"这是他对我**病说过的唯一一句话。第七天，我坐在我妈床前，说了一句从没想过自己会说的话。我妈看了我很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
那天我正在公司改方案，手机响了。
我弟的号码。
"姐，妈肚子疼得不行，我送她去中心医院了，急诊说是阑尾炎，可能得开刀。"
我抓起包就往外走，跟组长打了声招呼。
还没出大门，赵成打过来了。
"我妈胸闷，人晕了，120正往医院送，你赶紧过来。"
我站在公司楼下，两个电话刚挂。
手里攥着车钥匙，人没动。
先去我妈那边。
急诊室里我妈弓着身子躺在推床上，脸煞白，出了一身汗。我弟站旁边，手里的挂号单都捏皱了。
我去找医生。
医生说急性阑尾炎，要手术，先消炎观察一晚，明**排。
我一口气跑了三趟，办住院，交押金，领腕带，把我妈送进了四楼普外科。
我妈拉着我的手。
"疼……晚秋，我不想开刀。"
"妈，听医生的，阑尾炎不切不行。"
话没说完，赵成又打过来了。
"你到底在哪？我妈都住进心内科了！"
"我妈这边刚办完住院。"
"**不就是个阑尾炎吗？割个阑尾至于吗？我妈胸闷半天了，万一是心梗怎么办？"
我没吭声。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你去吧，那边也要紧。"
我跟我弟说帮我守着，一会儿就回来。
上了六楼心内科，婆婆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行，能说能笑。
赵成坐在床边看手机，见我进来抬了一下头。
"怎么这么慢？"
"我从四楼跑上来的。"
婆婆说："别怪她，晚秋妈也在住院，两头跑不容易。"
赵成没接这话。
护士进来做了心电图，说指标基本正常，胸闷可能跟焦虑有关，再观察一天。
我在婆婆病房待了二十分钟，又跑回四楼。
我妈在输液，我弟坐在旁边干瞪眼。
我看了看输液速度，帮我妈把被子掖好。
我妈半闭着眼。
"那边什么情况？"
"没事，婆婆就是胸闷，医生说不是心脏问题。"
"那就好。"
晚上我让我弟先走，他明天还得上班。我留下来陪床。
赵成发消息：今晚我在我妈这边，你自己安排。
我没回。
我妈半夜疼醒了三次。
每一次我都跟着醒。
扶她翻身，按铃叫护士，等止痛针打完再哄她躺下。
凌晨四点，我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
割个阑尾至于吗。
他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吗？
我妈六十一了，从没上过手术台。
至于。

第二天一早赵成发消息过来：我妈今天要做增强CT，你过来搭把手。
我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
我妈还没醒，呼吸很浅，一晚上折腾完刚安稳下来。
我回了四个字：我妈这边走不开。
过了五分钟他回：CT就做一会儿，你来帮忙推个轮椅。
"**呢？"
"我爸昨晚没睡好，我让他在旁边休息。"
"那你自己推不行吗？"
"一个人怎么推？还得拿片子，还得找医生。"
我没再回。
隔壁床的陈阿姨看我一直盯着手机，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
陈阿姨说："你昨晚一夜没合眼吧？脸色比**还差。"
我笑了一下。
七点，我弟来了，带了粥和咸菜。
我跟他说帮我看着妈，我去楼上一趟。
跑上六楼，赵成一个人推着婆婆往CT室走。公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子片子。
我过去帮忙扶住轮椅。
赵成看了我一眼。
"你来了。"
"嗯。"
我没说别的。
做完CT回病房，医生来看结果，说没什么大问题，心脏功能正常，就是有点窦性心律不齐，不严重，吃药控制就行。
婆婆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装支架。"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