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这一秒，林夏耳朵里钻进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声音。是从脑子里直接传过来的。
什么烂条款，这条根本站不住脚，放弃抚养权可以，但母亲的探视权是法定的，签了也无效。周衍你找的什么野鸡律所，害我连这种材料都得接。
林夏没动声色。
她压下心里的震惊，看着陈晟的眼睛。
陈晟开口，声音平，不带感情："这个条款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
撒谎，我自己都不信这话。
林夏把视线转回周衍。
"周衍，我有个条件。"
周衍单手搭在苏曼肩上："说。"
"你先把我**手术费打到医院，我再签。"
周衍笑了一声，回头看了赵兰芝一眼，母子俩交换了个眼神。
"可以啊，没问题。"周衍说，"不过得等你签完字，手续办完，我才能打钱过去。"
林夏沉默了三秒。
林夏你别傻，签完字他绝对不会打钱的，这就是个套。他今天请我来，半路上才告诉我真实目的，我要是知道是这种事，我根本不会来。
林夏抬起头，把协议往茶几边上一推。
"那我们换个顺序。"
周衍脸上的笑消失了。
"什么意思？"
"先打钱。钱到了，我当场签。"
"林夏，你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我妈今天就要进手术室备案，钱差一分，手术就开不了。"林夏说，"你先打，你怕什么？难道你打了钱我还能不签？"
周衍站起来，声音沉下去："你不签我就直接**，告你没有抚养能力，你一个快死的人，**会把孩子判给你？"
苏曼在旁边捂着嘴，笑意全藏在指缝里。
赵兰芝放下手串，开口了："夏夏，不是婆婆为难你。你自己身子这个状况，小北跟着你，你能照顾他几年？他才五岁，你走了以后怎么办？"
这老**说的是什么鬼话。林夏走了以后孩子会有监护人的，跟抚养权有什么关系。她们今天准备的这一套根本是为了另一件事，不是为了孩子好，是为了。
这个想法在陈晟脑子里转了半圈，突然停住了。
就像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然后把它压下去了。
林夏没有听完。
但那半句话，已经够了。
她慢慢把目光落在苏曼微隆的肚子上，又落在赵兰芝手腕上那串佛珠，又落在周衍眼底那一点藏得很深的急迫。
不是为了孩子好。
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需要她亲儿子？
林夏手指收紧，压着一口气，脸上什么都没有。
"协议我今天不签。"她站起来，"等你们想好怎么先打钱，再联系我。"
周衍一步跨过来，声音压低："林夏，你给我想清楚，你现在走出这个门，我明天就让律师去医院堵你，抚养权的事情上了法庭，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夏侧过脸，看着他。
上一次他用这个表情看她，是五年前，她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时候。
她记得他那时候的神情。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有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算计。
"那就法庭见。"林夏说。
她拿起包，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耳朵里又进来陈晟的声音。
她不该来的。今天这个局，对她一点好处没有。
我得查一查，周衍要孩子的真实原因。
林夏没有停步。
她推开门走出去，初秋的风把她的头发往后撩，她在别墅门口站了两秒，把那口憋着的气慢慢放出来。
要搞清楚那半句话。
周衍抢孩子，不是因为父爱。不是为了给小北更好的生活。
是为了另一件事。
她要搞清楚那件事是什么。
何丽在别墅门口的路边等她，一脸坐立不安，看见林夏出来冲上去："怎么样？签了吗？"
"没签。"
"那钱怎么办，**今天——"
"我去想办法。"林夏打断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你先回医院陪妈，告诉她别担心。"
"林夏，你能有什么办法。"何丽急得声音都在抖，"你现在身上有几个钱，那律师费你都是借的！"
林夏拉开车门钻进去，玻璃升起来前，对何丽说了一句话。
"我去找那个律师谈谈。"
何丽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车已经开走